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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学杂谈

七月廿二财神节:拜了一辈子财神,我们到底在求什么?

今天偶然刷到一篇文章,说农历七月廿二是“财神节”。

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还有这么个节?

学易这么多年,正月初五接财神当然知道,赵公明、关帝、比干、范蠡这些财神也没少讲,但“七月廿二财神节”在我的成长记忆里,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

于是认真查了一下。

这一查,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原来不是这个节日后来“不流行了”,而是它本来就带着很强的地域色彩。

在山东,尤其潍坊、胶东一带,农历七月廿二过去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财神会。民国《潍县志稿》里已经明确记载:“七月二十二日,谓为财神生日”,而且当时主要是商家在过,不论巨贾小贩,都要设供宴饮。相关民俗研究还发现,这一天祭祀的核心原本是“增福财神”,后来逐渐与关公、赵公明等不同财神信仰混在了一起。

所以,如果你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中国太大了。

很多所谓“中国传统”,其实都是一块一块长出来的。

一个山东人小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的风俗,可能一个河南人、广东人从来没见过;江南人熟悉正月初五“抢路头”,北方一些地方又有完全不同的财神信仰。就连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正月初五接财神,也有很鲜明的商业和地域传统。《清嘉录》记载的就是江南商人初五“接路头”的习俗。

这也是我越来越喜欢研究民俗的一个原因。

它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整整齐齐。

反而很像一棵长了几千年的老树,东边伸出去一根枝,西边又冒出来一根,各有各的故事,最后大家都说自己这根才是“正宗”。

财神尤其如此。

中国人的财神,从来就不止一个

很多人小时候大概都有一个模糊印象:

财神爷嘛,就是那个穿着大红袍,抱着金元宝,笑呵呵的老爷爷。

真正研究下去,会发现事情复杂得多。

赵公明是财神,关羽也是财神;比干是文财神,范蠡也被奉为财神;山东一带又有增福财神李诡祖。

为什么一个“管钱”的职位,需要安排这么多人?

我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中国。

因为中国人眼里的“财”,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钱字。

有人靠经营得财,所以尊范蠡。

有人重诚信、重义气,于是商人拜关公。

有人希望福禄增加,于是拜增福财神。

还有“五路财神”,东西南北中,讲的是出门处处有财路。

说到底,我们真正祭拜的,并不是某一个统一的“财富之神”。

而是中国人对财富的各种想象。

人为什么要拜财神?

这个问题其实比“财神是谁”有意思得多。

如果拜一拜真的就能发财,那这个世界反倒简单了。

每天多烧几炷香就行。

可古人显然也没有那么傻。

做生意的人,起早贪黑,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种地的人,更知道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不会真觉得在家里摆个财神,第二天地里就能长出银子来。

那为什么还拜?

因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慢慢都会发现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财富从来不是努力两个字可以完全解释的。

同样做一门生意,有人赶上风口,三年起来;有人能力一点不差,偏偏入场晚了几年。

同样勤奋,有人遇到贵人,有人遇到骗子。

有人刚准备大展拳脚,行业没了。

也有人稀里糊涂做了一个选择,赶上时代红利,后来回头看,连自己都说不清当时为什么那么幸运。

我们今天把这些东西叫周期、行业、资源、人脉、概率。

古人概括得更简单:

时、运、命。

人能够控制的东西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

大概正因为如此,人类才需要仪式。

对于自己能做的部分,尽人事。

对于剩下那部分实在控制不了的东西,点一炷香,敬一杯酒,交给天地。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

八字里的“财”,其实也不是钱

说到财神,就顺便聊两句命理里的财。

这是初学八字的人最容易误解的地方。

很多人一打开自己的命盘,第一个问题就是:

“老师,我财多不多?”

好像八字里多几个财星,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就应该比别人多几个零。

哪有这么简单。

十神里的“财”,首先是一种关系。

我克者为财。

所以财代表的东西很多:资源、现实、经营、交换、占有、欲望、结果,以及一个人与外部物质世界发生关系的方式。

钱只是其中最直观的一种表现。

也因此,八字从来没有“财越多越好”这种说法。

身强的人,财来了,可能真能担得住。

身弱财旺,财反而会变成压力。

有人赚得越多越忙,身体垮了。

有人事业越做越大,夫妻关系没了。

有人账面上的资产越来越漂亮,每天晚上却睡不着觉。

从世俗标准看,这些人当然“发财”了。

但从命理角度看,这个财到底是不是福,就没那么容易说了。

所以我给人看命的时候,越来越少简单地说“你有没有财”。

我更关心另外几个问题:

这个财从哪里来?

什么时候来?

你接不接得住?

接住以后,要拿什么东西去换?

最后这个问题尤其重要。

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都有成本。

只是有些成本不会写在账单上而已。

真正好的财,不只是“得财”,还要“任财”

八字里有一句很朴素的话,叫“身旺任财”。

“任”这个字,我一直觉得用得很好。

它不是说你有没有资格看见钱。

而是说你有没有能力承担它。

很多人只想着发财,却很少想过财富也是一种重量。

一家公司做到十个人和做到一千个人,完全是两种人生。

一个人突然有了一千万,如果认知、心性、家庭关系、风险意识都没有跟上,那一千万未必是福气。

历史上突然暴富又迅速败掉的人太多了。

不是钱不好。

是器太小,装不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真正成熟的命理,从来不是简单教人“催财”。

因为财来了之后怎么办,往往比财什么时候来更重要。

有些年份该进。

有些年份该守。

有些钱可以挣。

有些钱看起来很好,伸手以后才发现后面拖着一条很长的锁链。

知命的意义就在这里。

不是保证你每一次都发财。

而是尽量让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把船开快一点,什么时候水面看起来平静,底下却有暗礁。

那风水能不能催财?

当然,这是我每次讲到这里一定会被问的问题。

能不能摆个东西?

鱼缸行不行?

貔貅放哪里?

财神朝哪边?

这些问题我做风水这些年听得实在太多了。

但真正的风水,哪有那么多神奇摆件。

古人讲风水,核心无非几个字:

乘气、纳气、藏风、聚气。

所谓财位,也不是你拿着手机在网上一搜:“今年正财位在这里”,然后往那里扔一只金蟾,就完成布局了。

一间房子能不能聚气,要看门从哪里开,道路怎么来,内外形势如何,水从哪里来、往哪里走,明堂能不能收,动静是否得宜。

做商业风水就更明显。

一家店,门口藏在角落里,人都看不见,你摆十八尊财神也解决不了问题。

一间办公室,动线混乱,员工坐不住,老板背门而坐,入口压迫逼仄,气机本身就是乱的。

风水首先处理的,是人与空间的关系。

至于财神、貔貅、葫芦、铜钱这些东西,我从来不认为完全没有意义。

它们有文化意义,有象征意义,也有仪式意义。

但要是把风水最后搞成了一门“摆件学”,多少有点本末倒置。

我为什么并不反对拜财神

说了这么多,可能有人以为我要把财神给“破除迷信”掉。

还真不是。

我自己学这些东西越久,反而越能理解人为什么需要一点仪式。

正月祭灶也好。

清明祭祖也好。

中元焚香也好。

七月廿二拜财神也好。

如果一个人真的相信烧三炷香就可以从此不用工作,那当然是迷信。

但如果一家人因为一个节日坐在一起吃顿饭,一个做生意的人借这一天整理一下店铺、算算账,感谢这一年帮过自己的人,再对未来讨一个好彩头,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香还是那炷香。

区别只在于人心里装的是什么。

以前写祭灶的时候,我说过一个自己越来越认同的态度:

看得明白,不妨碍我们深情。

研究这些传统,不必非得在“全盘相信”和“全盘嘲笑”之间选一边。

成年人完全可以知道神话是神话,民俗是民俗,同时依然愿意在某些时候郑重一点。

因为真正重要的,也许从来不是神仙到底有没有收到我们的香火。

而是我们借着这一炷香,提醒自己一些平时容易忘掉的东西。

财神真正管不了的,是你的贪心

如果七月廿二真要给自己许个愿,我倒觉得不一定非得许“今年多赚一百万”。

不如求几件更实际的东西。

该来的机会,看得见。

不该赚的钱,忍得住。

运气好的时候,不把天时都当成自己的本事。

运气差的时候,也别因为一时困顿,把自己看得一文不值。

有财的时候知道珍惜。

没财的时候还守得住体面。

这可能比单纯的“财源广进”,更难。

也更重要。

《周易》讲变化。

命理研究的也是变化。

一个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走财运,也不会永远走背运。

水有潮汐,月有盈亏,人有进退。

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财暂时没来。

而是财来的时候忘了自己是谁,财走的时候又觉得天塌了。

所以如果明天你刚好也知道了这个有点小众的财神节,愿意的话,吃顿饺子,点炷香,都无妨。

但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个提醒:

财可以求,但先问问自己,接不接得住。

运可以借,但别忘了,借来的终究是天时。

钱当然重要,可人这一生真正要修的,从来不只是一个“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