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与原书附录
善行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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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荥公,名希哲,字原明,申国正献公之长子。 正献公居家简重寡默,不以事物经心,而申国夫人性严有法度。 虽甚爱公,然教公事事循蹈规矩。 甫十歳祁寒暑雨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也。 日必冠带以见长者。 平居虽甚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袜?缚袴?衣服。 唯谨。 行歩出入无得入茶肆酒肆。 市井里巷之语,郑?卫之音,未尝一经于耳。 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一接于目。 正献公通判颕州。 欧阳公适知州事。 焦先生千之伯强,客文忠公所。 严毅方正。 正献公招延之使教诸子。 诸生少有过差,先生端坐召与相对,终日竟夕不与之语。 诸生恐惧畏伏。 先生方略降词色。 时公方十余歳,内则正献公与申国夫人教训如此之严,外则焦先生化导如此之笃。 故公德器成就,大异众人。 公尝言,人生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少矣。
○吕荥公张夫人待制,讳昷之之幼女也。 最钟爱。 然居常,至微细事,教之必有法度。 如飮食之类,饭羹许更益,鱼肉不更进也。 时张公已为待制河北都转运使矣。 及夫人嫁吕氏,夫人之母申国夫人姊也。 一日来视女。 见舎后有锅釜之类大不乐。 谓申国夫人曰,岂可使小儿軰私作飮食坏家法耶。 其严如此。
○唐阳城为国子司业,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 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 明日谒城还养者二十軰,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
○安定先生胡瑗,字翼之。 患隋唐以来仕进尙文辞,而遗经业,苟趋禄利。 及为苏?湖二州教授,严条约,以身先之,虽大暑必公服终日以见诸生,严师弟子之礼。 解经至有要义,恳恳为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后治乎人者。 学徒千数日月刮劘。 为文章,皆传经义必以理胜。 信其师说敦尙行实。 后为大学。 四方归之,庠舎不能容。 其在湖学置经义斋?治事斋。 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 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 如治民治兵水利筭数之类。 其在大学亦然。 其弟子散在四方,随其人贤愚皆循循雅饬。 其言谈?举止,遇之不问可知为先生弟子。 其学者相语称先生,不问可知为胡公也。
○明道先生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 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及百执事,悉心推访。 有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师,俾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悌?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励,渐摩成就之之道,皆有节序。 其要在于择善,修身,至于化成天下。 自郷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 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德,取材识明达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 择其学明德尊者,为大学之师。 次以分教天下之学。 择士入学。 县升之州,州宾兴于大学,大学聚而教之,歳论其贤者?能者于朝。 凡选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悌,有廉耻礼让,通明学业,晓达治道者。
○伊川先生看详学制。 大槩以为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 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 制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镌解额以去利诱,省繁文以专委任,励行检以厚风教,及置待宾?吏师斋,立观光法。 如是者亦数十条。
○蓝田吕氏郷约曰,凡同约者,德业相劝,德谓见善必行,闻过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仆,能事长上,能睦亲故,能择交游,能 守廉介,能广施惠,能受寄托,能救患难,能规过失,能为人谋,能为众集事,能解闘争,能决是非,能与利除害,能居官举职。 业谓居家则事父兄,教子弟,侍妻妾,在外则事长上,接朋友,教后生,御僮仆。 至于读书,治田,营家,济物,好礼?乐?射?御?书?数之类,皆可为之。 非此之类,皆为无益。 过失相规,犯义之过,一曰,酗博闘讼。 二曰,行止逾违。 三曰,行不恭逊。 四曰,言不忠信。 五曰,造言诬毁。 六曰,营私太甚。 不修之过,一曰,交非其人。 二曰,游戯怠惰。 三曰,动作无仪。 四曰,临事不恪。 五曰,用度不节。 礼俗相交, 谓婚姻?丧葬?祭祀之礼?往还?书问?庆吊之节。 患难相恤,一曰,水火。 二曰,盗贼。 三曰,疾病。 四曰,死丧。 五曰,孤弱。 六曰,诬枉。 七曰,贫乏。 有善则书于籍,有过若违约者亦书之,三犯而行罚。 不悛者绝之。
○明道先生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 病世之学者舍近而趋远,处下而闚高,所以轻自大,而卒无得也。
右实立教。
○江革少失父,独与母居。 遭天下乱盗贼并起。 革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常采拾以为养。 数遇贼,或刼欲将去。 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母。 辞气愿欵,有足感动人者。 贼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 遂得倶全于难。 转客下邳贫穷。 裸跣行佣,以供母。 便身之物莫不毕给。
○薛包好学笃行。 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 包日夜号泣不能去。 至被敺杖,不得已庐于舍外,旦入而洒扫。 父怒又逐之。 乃庐于里门,晨昏不废。 积歳余,父母惭而还之。 后服丧过哀。 既而弟子求分财异居。 包不能止。 廼中分其财。 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 田庐取其荒顿者曰,吾少时所理,意所恋也。 器物取其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 弟子数破其产辄复赈给。
○王祥性孝。 蚤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 由是失爱于父,每使扫除牛下。 祥愈恭谨。 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 母尝欲生鱼。 时天寒冰冻。 祥解衣将剖冰求之。 冰忽自解,双鲤跃出。 持之而归。 母又思黄雀炙。 复有雀数十飞入其幕。 复以供母。 郷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 有丹柰结实。 母命守之。 每风雨祥辄抱树而泣。 其笃孝纯至如此。
○王裒字伟元。 父仪为魏安东将军司马昭司马。 东关之败,昭问于众曰,近日之事谁任其咎。 仪对曰,责在元帅。 昭怒曰,司马欲委罪于孤耶。 遂引出斩之。 裒痛父非命,于是隐居教授,三徴七辟皆不就。 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栢悲号。 涕涙著树,树为之枯。 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 门人受业者,并废蓼莪之篇。 家贫躬耕,计口而田,度身而蚕。 或有密助之者。 裒皆不听。 及司马氏簒魏,裒终身未尝西向而坐。 以示不臣于晋。
○晋西河人王延,事亲色养。 夏则扇枕席,冬则以身温被。 隆冬盛寒,体常无全衣,而亲极滋味。
○柳玭曰,崔山南昆弟子孙之盛,郷族罕比。 山南曾祖王母长孙夫人,年高无齿。 祖母唐夫人事姑孝。 每旦栉,𫄳,筓,拜于阶下,即升堂乳其姑。 长孙夫人不粒食数年而康宁。 一日疾病,长幼咸萃。 宣言,无以报新妇恩。 愿新妇有子有孙,皆得如新妇孝敬。 则崔之门安得不昌大乎。
○南齐庾黔娄为孱陵令,到县未旬,父易在家遘疾。 黔娄忽心惊,举身流汗。 即日弃官归家。 家人悉惊其忽至。 时易疾始二日。 医云,欲知差剧,但尝粪甜苦。 易泄利。 黔娄辄取尝之。 味转甜滑,心愈忧苦,至夕每稽颡北辰,求以身代。
○海虞令何子平,母丧去官,哀毁逾礼。 每哭踊顿绝方苏。 属大明末东土饥荒,继以师旅,八年不得营葬。 昼夜号哭,常如袒括之日。 冬不衣絮,夏不就淸凉。 一日以米数合为粥,不进塩菜。 所居屋败不蔽风日。 兄子伯兴欲为葺理。 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 天地一罪人耳。 屋何宜覆。 蔡兴宗为会稽太守,甚加矜赏,为营冢圹。
○朱寿昌生七歳,父守雍。 出其母刘氏嫁民间,母子不相知者五十年。 寿昌行四方求之不已。 飮食罕御酒肉。 与人言辄流涕。 煕宁初,弃官入秦,与家人诀。 誓不见母不复还。 行次同州得焉。 刘氏时年七十余矣。 雍守钱明逸以事闻,诏寿昌还就官。 繇是天下皆知其孝。 寿昌再为郡守。 至是以母故通判河中府。 迎其同母弟妹以归。 居数歳母卒。 涕泣几丧明。 拊其弟妹益笃,为买田宅居之。 其于宗族尤尽恩意。 嫁兄弟之孤女二人,葬其不能葬者十余丧。 盖其天性如此。
○伊川先生家,治丧不用浮屠。 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
○霍光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愼未尝有过。 为人沈静详审,每出入下殿门,进止有常处。 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
○汲黯,景帝时为太子洗马。 以严见惮。 武帝即位,召为主爵都尉。 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位。 是时太后弟武安侯田蚡为丞相。 中二千石拜谒。 蚡弗为礼。 黯见蚡未尝拜揖之。 上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 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 柰何欲效唐虞之治乎。 上怒变色而罢朝。 公卿皆为黯惧。 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戆也。 群臣或数黯。 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 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 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 黯多病。 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瘉。 最后严助,为请告。 上曰,汲黯何如人也。 曰,使黯任职居官,亡以瘉人。 然至其辅少主守成,虽自谓贲?育弗能夺也。 上曰,然。 古有社稷之臣。 至如汲黯近之矣。 大将军靑侍中。 上踞厕视之。 丞相弘宴见。 上或时不冠。 至如见黯,不冠不见也。 上尝坐武帐。 黯前奏事。 上不冠。 望见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 其见敬礼如此。
○初魏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太武。 奉使幷州受布千疋,事觉。 黑子谋于著作郎高允曰,主上问我当以实告,为当讳之。 允曰,公帷幄宠臣。 有罪首实庶或见原。 不可重为欺罔也。 中书侍郎崔鉴?公孙质曰,若首实,罪不可测。 不如姑讳之。 黑子怨允曰,君柰何诱人就死地。 入见帝不以实对。 帝怒杀之。 帝使允授太子经。 及崔浩以史事被收,太子谓允曰,入见至尊,吾自导卿脱。 至尊有问但依吾语。 太子见帝言,高允小心愼密且微贱。 制由崔浩。 请赦其死。 帝召允问。 曰,国书皆浩所为乎。 对曰,臣与浩共为之。 然浩所领事,多总裁而已。 至于著述,臣多于浩。 帝怒曰,允罪甚于浩。 何以得生。 太子惧曰,天威严重,允小臣,迷乱失次耳。 臣向问,皆云浩所为。 帝问允信如东宫所言乎。 对曰,臣罪当灭族。 不敢虚妄。 殿下以臣侍讲日久,哀臣欲丐其生耳。 实不问臣,臣亦无此言。 不敢迷乱。 帝顾谓太子曰,直哉,此人情所难,而允能为之。 临死不易辞信也。 为臣不欺君贞也。 宜特除其罪以旌之。 遂赦之。 他日太子让允曰,吾欲为卿脱死而卿不从何也。 允曰,臣与崔浩实同史事。 死生荣辱义无独殊。
诚荷殿下再造之慈,违心苟免非臣所愿也。 太子动容称叹。 允退谓人曰,我不奉东宫指导者,恐负翟黑子故也。
○李君行先生,名潜,虔州人。 入京师至泗州留止。 其子弟请先往。 君行问其故。 曰,科塲近。 欲先至京师,贯开封戸籍取应。 君行不许。 曰,汝虔州人而贯开封戸籍。 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可乎。 宁迟缓数年,不可行也。
○崔玄𬀩母卢氏,尝诫玄𬀩曰,吾见姨兄屯田郎中辛玄驭。 曰,儿子从宦者,有人来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 若闻赀货充足衣马轻肥,此恶消息。 吾尝以为确论。 比见亲表中,仕宦者将钱物上其父母。 父母但知喜悦,竟不问此物从何而来。 必是禄俸余资诚亦善事。 如其非理所得,此与盗贼何别。 纵无大咎,独不内愧于心。 玄𬀩遵奉教诫,以淸谨见称。
○刘器之待制初登科,与二同年谒张观参政,三人同起身请教。 张曰,某自守官以来常持四字。 勤?谨?和?缓。 中间一后生应声曰,勤?谨?和既闻命矣。 缓之一字某所未闻。 张正色作气曰,何尝教贤缓不及事。 且道,世间甚事不因忙后错了。
○伊川先生曰,安定之门人,往往知稽古爱民矣。 则于为政也何有。
○吕荣公自少官守处,未尝干人举荐。 其子舜从守官会稽。 人或讥其不求知者。 舜从对曰,勤于职事,其他不敢不愼。 乃所以求知也。
○汉陈孝妇年十六而嫁,未有子。 其夫当行戍。 且行时,属孝妇曰,我生死未可知。 幸有老母,无他兄弟备养。 吾不还汝肯养吾母乎。 妇应曰,诺。 夫果死不还。 妇养姑不衰,慈爱愈固。 纺绩织纴以为家业,终无嫁意。 居丧三年,其父母哀其少无子而早寡也,将取嫁之。 孝妇曰,夫去时,属妾以供养老母。 妾既许诺之。 夫养人老母而不能卒,许人以诺而不能信,将何以立于世。 欲自杀。 其父母惧而不敢嫁也。 遂使养其姑二十八年,姑八十余,以天年终。 尽卖其田宅财物以葬之。 终奉祭祀。 淮阳太守以闻。 使使者赐黄金四十斤,复之终身无所与。 号曰孝妇。
○汉鲍宣妻桓氏,字少君。 宣尝就少君父学。 父奇其淸苦。 故以女妻之。 装送资贿甚盛。 宣不悦。 谓妻曰,少君生富骄,习美饰,而吾实贫贱。 不敢当礼。 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约,故使贱妾侍执巾栉。 既奉承君子。 惟命,是从。 宣笑曰,能如是,是吾志也。 妻乃悉归侍御服饰,更著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归郷里拜姑。 礼毕提瓮出汲,修行妇道。 郷邦称之。
○曹爽从弟文叔妻谯郡夏侯文宁之女,名令女。 文叔蚤死。 服阕自以年少无子,恐家必嫁己,乃断髪为信。 其后家果欲嫁之。 令女闻即复以刀截两耳,居止常依爽。 及爽被诛,曹氏尽死,令女叔父上书,与曹氏绝婚,彊迎令女归。 时文宁为梁相。 怜其少执义,又曹氏无遗类,冀其意阻,乃微使人风之。 令女叹且泣曰,吾亦惟之。 许之是也。 家以为信,防之少懈。 令女于是窃入寝室,以刀断鼻,蒙被而卧。 其母呼与语。 不应。 发被视之,血流满床席。 举家惊惶,往视之莫不酸鼻。 或谓之曰,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耳,何辛苦乃尔。 且夫家夷灭已尽。 守此欲谁为哉。 令女曰,闻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 曹氏前盛之时,尙欲保终。 况今衰亡。 何忍弃之。 禽兽之行吾岂为乎。
○唐郑义宗妻卢氏略渉书史,事舅姑甚得妇道。 尝夜有强盗数十,持杖鼓噪,逾垣而入。 家人悉奔窜。 唯有姑自在室。 卢冒白刃往至姑侧,为贼捶撃几死。 贼去后家人问何独不惧。 卢氏曰,人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有仁义也。 邻里有急,尙相赴救。 况在于姑而可委弃乎。 若万一危祸,岂宜独生。
○唐奉天窦氏二女生长草野,幼有志操。 永泰中群盗数千人,剽掠其村落。 二女皆有容色。 长者年十九,幼者年十六。 匿岩穴间。 曳出之,驱迫以前。 临壑谷深数百尺,其姊先曰,吾宁就死。 义不受辱。 即投崖下而死。 盗方惊骇。 其妹继之自投,折足破面流血。 群盗乃舍之而去。 京兆尹第五琦,嘉其贞烈奏之。 诏旌表其门闾,永蠲其家丁役。
○缪肜少孤。 兄弟四人皆同财业。 及各取妻,诸妇遂求分异,又数有闘争之言。 肜深怀忿叹,乃掩戸自挝曰,缪肜汝修身,谨行,学圣人之法,将以齐整风俗。 柰何不能正其家乎。 弟及诸妇闻之,悉叩头谢罪,遂更为敦睦之行。
○苏琼除南淸河太守。 有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积年不断。 各相援据乃至百人。 琼召普明兄弟,谕之曰,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 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如何。 因而下涙。 诸证人莫不洒泣。 普明兄弟叩头乞外更思,分异十年,遂还同住。
○王祥弟览母朱氏,遇祥无道。 览年数歳,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 至于成童每谏其母。 其母少止凶虐。 朱屡以非理使祥,览与祥倶。 又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 朱患之乃止。
○晋右仆射邓攸,永嘉末,没于石勒,过泗水。 攸以牛马负妻子而逃,又遇贼掠其牛马。 歩走担其儿及其弟子绥。 度不能两全,乃谓其妻曰,吾弟蚤亡唯有一息。 理不可绝。 止应自弃我儿耳。 幸而得存,我后当有子。 妻泣而从之。 乃弃其子而去之。 卒以无嗣。 时人义而哀之,为之语曰,天道无知。 使邓伯道无儿。 弟子绥服攸丧三年。
○晋咸宁中大疫。 庾衮二兄倶亡,次兄毗复危殆。 疠气方炽。 父母诸弟皆出次于外。 衮独留不去。 诸父兄强之。 乃曰,衮性不畏病。 遂亲自扶持昼夜不眠。 其间复抚柩哀临不辍。 如此十有余旬,疫势既歇,家人乃反,毗病得差。 衮亦无恙。 父老咸曰,异哉此子。 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 歳寒然后知松栢之后凋。 始知疫疠之不能相染也。
○杨播家世纯厚,并敦义让。 昆季相事有如父子。 椿?津恭谦。 兄弟旦则聚于厅堂,终日相对未尝入内。 有一美味,不集不食。 厅堂间,往往帏幔隔障为寝息之所,时就休偃,还共谈笑。 椿年老,曾他处醉归。 津扶持还室,假寝合前承候安否。 椿津年过六十,并登台鼎,而津常旦莫参问,子姪罗列阶下。 椿不命坐,津不敢坐。 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饭,椿还然后共食。 食则津亲授匙箸,味皆先尝。 椿命食然后食。 津为肆州,椿在京宅。 每有四时嘉味,辄因使次附之。 若或未寄,不先入口。 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缌服同爨,庭无间言。
○隋吏部尙书牛弘弟弼,好酒而酗。 尝醉射杀弘驾车牛。 弘还宅。 其妻迎谓弘曰,叔射杀牛。 弘闻无所恠问,直答曰,作脯。 坐定。 其妻又曰,叔射杀牛,大是异事。 弘曰,已知。 颜色自若读书不辍。
○唐英公李𪟝,贵为仆射。 其姊病必亲为然火煮粥。 火焚其须。 姊曰,仆妾多矣。 何为自苦如此。 𪟝曰,岂为无人耶。 顾今姊年老𪟝亦老。 虽欲数为姊煮粥,复可得乎。
○司马温公,与其兄伯康,友爱尤笃。 伯康年将八十,公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 每食少顷则问曰,得无饿乎。 天少冷则拊其背曰,衣得无薄乎。
○近世故家惟晁氏,因以道申戒子弟皆有法度。 群居相呼,外姓尊长必曰某姓第几叔若兄,诸姑?尊姑之夫必曰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未尝敢呼字也。 其言父党交游,必曰某姓几丈,亦未尝敢呼字也。 当时故家旧族,皆不能若是。
○包孝肃公尹京时,民有自言。 以白金百两寄我者死矣。 予其子,不肯受。 愿召其子予之。 尹召其子。 辞曰,亡父未尝以白金委人也。 两人相让久之。 吕荥公闻之曰,世人喜言无好人三字者,可谓自贼者矣。 古人言人皆可以为尧?舜。 盖观于此而知之。
○万石君石奋归老于家,过宫门阙,必下车趋,见路马,必轼焉。 子孙为小吏。 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 子孙有过失不诮让。 为便坐,对案不食。 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祖固谢罪,改之乃许。 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必冠申申如也。 僮仆䜣䜣如也。 唯谨。 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俯伏而食,如在上前。 其执丧,哀戚甚。 子孙遵教亦如之。 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 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 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 建老白首,万石君尙无恙。 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舎,窃问侍者,取亲中帬厕牏身自浣洒,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之,以为常。 内吏庆醉归,入外门不下车。 万石君闻之不食。 庆恐肉袒谢罪。 不许。 举宗及兄建肉袒。 万石君让曰,内吏,贵人。 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吏坐车中自如。 固当。 乃谢罢庆。 庆及诸子入里门,趋至家。
○疏广为太子太傅。 上疏乞骸骨。 加赐黄金二十斤。 太子赠五十斤。 归郷里,日令家供具,设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相与娯乐,数问其家金余尙有几斤,趣卖以共具。 居歳余,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信爱者曰,子孙冀及君时,颇立产业基址。 今日飮食费且尽。 宜从丈人所,劝说君置田宅。 老人即以间暇时,为广言此计。 广曰,吾岂老悖不念子孙哉。 顾自有旧田卢。 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 与凡人齐。 今复增益之以为赢余,但教子孙怠惰耳。 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 且夫富者众之怨也。 吾既无以教化子孙。 不欲益其过而生怨。 又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 故乐与郷党?宗族共享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
○庞公未尝入城府。 夫妻相敬如宾。 刘表候之。 庞公释耕于垄上,而妻子耘于前。 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畎畒而不肯官禄。 后世何以遗子孙乎。 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 今独遗之以安。 虽所遗不同,未为所遗也。 表叹息而去。
○陶渊明为彭泽令,不以家累自随。 送一力给其子书曰,汝旦夕之费,自给为难。 今遣此力助汝薪水之劳。 此亦人子也。 可善遇之。
○崔孝芬兄弟,孝义慈厚。 弟孝𬀩等,奉孝芬尽恭顺之礼。 坐食进退,孝芬不命则不敢也。 鶏鸣而起,且温颜色,一钱尺帛不入私房。 吉凶有须,聚对分给。 诸妇亦相亲爱,有无共之。 孝芬叔振既亡后,孝芬等承奉叔母李氏,若事所生。 旦夕温淸,出入启觐,家事巨细一以咨决。 每兄弟出行有获,则尺寸以上皆入李之库。 四时分赉,李氏自裁之。 如此二十余歳。
○王凝常居栗如也。 子弟非公服不见。 闺门之内,若朝廷焉。 御家以四教。 勤?俭?恭?恕。 正家以四礼。 冠?昏?丧?祭。 圣人之书及公服礼器不假。 垣屋?什物必坚朴。 曰,无苟费也。 门巷?果木必方列。 曰,无苟乱也。
○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 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召见公艺,问其所以能睦族之道。 公艺请纸笔以对。 乃书忍字百余以进。 其意以为宗族所以不协,由尊长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礼节或有不备,更相责望,遂为乖争。 苟能相与忍之,则家道雍睦矣。
○韩文公作董生行曰,淮水出桐栢山东驰,遥遥千里不能休。 淝水出其侧不能千里,百里入淮流。 寿州属县有安丰。 唐贞元年时,县人董生召南隐居行义于其中。 剌吏不能荐,天子不闻名声。 爵禄不及门。 门外惟有吏日来徴租,更索钱。 嗟哉,董生朝出耕,夜归读古人书。 尽日不得息。 或山而樵,或水而渔。 入厨具甘旨,上堂问起居。 父母不戚戚,妻子不咨咨。 嗟哉,董生孝且慈。 人不识,唯有天翁知,生祥下端无休期。 家有狗乳,出求食。 鸡来哺其儿,啄啄庭中拾虫蚁,哺之不食鸣声悲。 徬徨踯躅久不去,以翼来覆待狗归。 嗟哉,董生谁将与俦。 时之人夫妻相虐,兄弟为雠,食君之禄而令父母愁。 亦独何心。 嗟哉,董生无与俦。
○唐河东节度使柳公绰,在公卿间最名有家法。 中门东有小斋,自非朝谒之日,每平旦辄出至小斋。 诸子仲郢皆束带晨省于中门之北。 公绰决私事,接宾客,与弟公权及群从弟再会食,自旦至莫不离小斋。 烛至则命一人子弟执经史,躬读一过讫,乃讲议居官治家之法,或论文,或听琴,至人定钟,然后归寝。 诸子复昏定于中门之北。 凡二十余年,未尝一日变易。 其遇饥歳,则诸子皆疎食。 曰,昔吾兄弟侍先君为丹州剌吏。 以学业未成,不听食肉。 吾不敢忘也。 姑姊妹姪有孤嫠者,虽疎远必为择壻嫁之,皆用刻木粧奁缬文绢为资装。 常言必待资装丰备,何如嫁不失时。 及公绰卒,仲郢一遵其法。 事公权如事公绰。 非甚病,见公权未尝不束带。 为京兆尹?塩鐡吏。 出遇公权于通衢,必下马,端笏,立候,公权过乃上马。 公权莫归,必束带迎候于马首。 公权屡以为言,仲郢终不以官达有小改。 公绰妻韩氏相国休之曾孙,家法严肃俭约,为搢绅家楷范。 归柳氏三年,无少长,未尝见其启齿。 常衣绢素,不用绫罗锦绣。 每归觐不乗金碧舆,秪乗竹兠子,二靑衣歩屣以随。 常命粉苦参?黄连?熊胆,和为丸赐诸子,每永夜习学,含之以资勤苦。
○江州陈氏宗族七百口,每食设广席,长幼以次坐而共食之。 有畜犬百余,共一牢食。 一犬不至,诸犬为之不食。
○温公曰,国朝公卿能守先法,久而不衰者唯故李相家。 子孙数世,至二百余口,犹同居共爨。 田园邸舍所收,及有官者俸禄,皆聚之一库,计口日给饷,婚姻丧葬所费,皆有常数。 分命子弟掌其事。 其规模大抵出于翰林学士宗谔所制也。右实明伦。
○或问第五伦曰,公有私乎。 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 吾虽不受,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 而亦终不用也。 吾兄子尝病。 一夜十往,退而安寝。 吾子有疾。 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 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
○刘宽虽居库卒,未尝疾言遽色。 夫人欲试宽令恚,伺当朝会装严已讫,使侍婢奉肉羹,翻汚朝服。 婢遽收之。 宽神色不异。 乃徐言曰,羹烂汝手乎。 其性度如此。
○张湛矜严好礼,动止有则。 居处幽室,必自修整。 虽遇妻子,若严君焉。 及在郷党,详言正色。 三辅以为仪表。 建武初为左冯翊。 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歩。 主簿进曰,明府位尊德重。 不宜自轻。 湛曰,礼下公门,轼路马。 孔子于郷党恂恂如也。 父母之国所宜尽礼。 何谓轻哉。
○杨震所举荆州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怀金十斤以遗震。 震曰,故人知君。 君不知故人,何也。 密曰,莫夜无知者。 震曰,天知,神知,吾知,子知。 何谓无知。 密愧而去。
○茅容与等辈避雨树下。 众皆夷踞相对。 容独危坐愈恭。 郭林宗行见之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 旦日容杀鸡为馔。 林宗谓为己设。 既而供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 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 因劝令学。 卒以成德。
○陶侃为广州刺吏。 在州无事,辄朝运百甓于斋外,莫运于斋内。 人问其故。 答曰,吾方致力中原。 过尔优逸,恐不堪事。 其励志勤力,皆此类也。 后为荆州刺吏。 侃性聦敏,勤于吏职。 恭而近礼,爱好人伦,终日歛膝危坐。 阃外多事,千绪万端,罔有遗漏。 远近书疏莫不手答,笔翰如流。 未尝壅滞。 引接疏远门无停客。 常语人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阴。 至于众人,当惜分阴。 岂可逸游荒醉。 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 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于江。 吏将则加鞭扑。 曰,樗蒱者牧猪奴戏耳。 老庄浮华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 君子当正其衣冠,摄其威仪。 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弘达耶。
○王勃?杨烱?卢照邻?骆宾王,皆有文名。 谓之四杰。 裴行俭曰,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 勃等虽有文才,而浮躁浅露,岂享爵禄之器耶。 杨子沈静,应得令长。 余得令终为幸。 其后勃溺南海,照邻投颕水,宾王被诛,烱终盈川令。 皆如行俭之言。
○孔戡于为义若嗜欲,不顾前后。 于利与禄,则畏避退怯如懦夫然。
○柳公绰居外藩。 其子每入境,郡邑未尝知。 既至每出入,常于戟门外下马。 呼幕宾为丈,皆许纳拜。 未尝笑语欵洽。
○柳仲郢以礼律身。 居家无事亦端坐拱手。 出内斋未尝不束带。 三为大镇。 廐无良马,衣不熏香。 公退必读书,手不释卷。 家法,在官不奏祥瑞。 不度僧道。 不贷赃吏法。 凡理藩府,急于济贫恤孤。 有水旱必先期假贷,廪军食必精丰,逋租必贳免,馆传必增饰,宴宾,犒军必华盛,而交代之际食储?帑藏,必盈溢于始至。 境内有孤贫衣缨家女及筓者,皆为选婿,出俸金,为资装嫁之。
○柳玭曰,王相国涯方居相位掌利权。 窦氏女归请曰,玉工货一钗奇巧,须七十万钱。 王曰,七十万钱我一月俸金耳。 岂于女惜。 但一钗七十万,此妖物也。 必与祸相随。 女子不复敢言。 数月女自婚姻会归,告王曰,前时钗为冯外郎妻首饰矣。 乃冯球也。 王叹曰,冯为郎吏。 妻之首饰有七十万钱,其可久乎。 冯为贾相𫗧门人。 最密。 贾有苍头颇张威福。 冯召而勗之。 未浃旬冯晨谒贾。 有二靑衣捧地黄酒出。 飮之食顷而终。 贾为出涕,竟不知其由。 又明年王?贾皆遘祸。 噫,王以珍玩奇货为物之妖,信知言矣。 徒知物之妖,而不知恩权隆赫之妖甚于物耶。 冯以卑位贪宝货,已不能正其家。 尽忠所事而不能保其身。 斯亦不足言矣。 贾之臧获,害门客于墙庑之间而不知。 欲终始富贵,其可得乎。 此虽一事,作戒数端。
○王文正公发解?南省?廷试,皆为首冠。 或戏之曰,状元试三塲,一生吃著不尽。 公正色曰,曾平生之志,不在温饱。
○范文正公少有大节。 其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不一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 尝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 其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择利害为趋舍。 其有所为,必尽其方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 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 虽圣贤不能必,吾岂苟哉。
○司马温公尝言,吾无过人者。 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
○管宁尝坐一木榻,积五十余年,未尝箕股。 其榻上当膝处皆穿。
○吕正献公自少讲学,即以治心养性为本。 寡嗜欲,薄滋味,无疾言?遽色,无窘歩,无惰容。 凡嬉笑?俚近之语,未尝出诸口。 于世利纷华,声伎游宴,以至于博奕奇玩,淡然无所好。
○明道先生终日端坐如泥塑人。 及至接人,则浑是一团和气。
○明道先生作字时甚敬。 尝谓人曰,非欲字好。 即此是学。
○刘忠定公见温公,问尽心行己之要,可以终身行之者。 公曰,其诚乎。 刘公问行之何先。 公曰,自不妄语始。 刘公初甚易之。 及退而自檃栝,日之所行与凡所言,自相掣肘矛盾者多矣。 力行七年而后成。 自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事坦然常有余裕。
○刘公见宾客,谈论逾时,体无欹侧,肩背竦直,身不少动,至手足亦不移。
○徐积仲车初从安定胡先生学,潜心力行,不复仕进。 其学以至诚为本,事母至孝。 自言,初见安定先生退,头容少偏。 安定忽厉声云,头容直。 某因自思,不独头容直,心亦要直也。 自此不敢有邪心。 卒谥节孝先生。
○文中子之服俭以洁。 无长物焉。 绮罗锦繍不入于室。 曰,君子非黄白不御。 妇人则有靑碧。
○柳玭曰,高侍郎兄弟三人倶居淸列。 非速客不二羹胾。 夕食龁卜匏而已。
○李文靖公治居第于封丘门外。 厅事前,仅容旋马。 或言其太隘。 公笑曰,居第当传子孙。 此为宰辅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则已宽矣。
○张文节公为相,自奉,如河阳掌书记时。 所亲或规之曰,今公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 虽自信淸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 公宜少从众。 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 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 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能顿俭,必至失所。 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
○温公曰,先公为郡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 或三行或五行,不过七行。 酒沽于市,果止梨?栗?枣?柹,肴止于脯?醢?菜羹,器用甆?漆。 当时士大夫皆然。 人不相非也。 会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 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非远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会宾友。 常数日营聚,然后敢发书。 苟或不然,人争非之以为鄙吝。 故不随俗奢靡者鲜矣。 嗟乎,风俗颓弊如是。 居位者虽不能禁,忍助之乎。
○温公曰,吾家本寒族,世以淸白相承。 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时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弃去之。 年二十忝科名。 闻喜宴独不戴花。 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 乃簪一花。 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 亦不敢服垢弊以矫俗干名。 但顺吾性而已。
○汪信民尝言人常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 胡康侯闻之,撃节叹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