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易常先 · 易古籍书库返回常先 · 易 ↗
添加到桌面 · 接着读

添加“常先古籍”图标后,下次从图标打开可接着上次的章节与段落阅读。

iPhone / iPad:用 Safari 打开,点分享,再选“添加到主屏幕”。安卓或电脑:在浏览器菜单中查找“安装应用”或“添加到主屏幕”;各浏览器名称可能不同。

微信内请先在系统浏览器打开。阅读需要联网。进度与书签保存在当前设备的浏览器或桌面应用中;不同设备、不同浏览器及部分桌面应用可能不共享记录,清理网站数据也会清除记录。

只清除续读位置,保留已有书签。

打开书架 · 导出书签备份 →

世说新语 › 任诞第二十三
世说新语 / 三十六门 · 含古注与来源附序

三十六门

任诞第二十三

南朝宋·刘义庆编;古注传统题南朝梁·刘孝标 · 54段 · 原文阅读

简体阅读:仅转换字形,来源原文保持不变。

本章暂未配白话释义,原文使用完整宽度呈现。

第1则
01

陈留阮籍,谯国嵇康,河内山涛,三人年皆相比,康年少亚之。预此契者:沛国刘伶,陈留阮咸,河内向秀,琅邪王戎。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肆意酣畅,故世谓「竹林七贤」。〈晋阳秋曰:「于时风誉扇于海内,至于今咏之。」〉

第2则
02

阮籍遭母丧,在晋文王坐,进酒肉。司隶何曾亦在坐,〈晋诸公赞曰:「何曾字颖考,陈郡阳夏人。父夔,魏太仆。曾以高雅称,加性仁孝,累迁司隶校尉。用心甚正,朝廷师之。仕晋至太宰。」〉曰:「明公方以孝治天下,而阮籍以重丧,显于公坐,饮酒食肉,宜流之海外,以正风教。」文王曰:「嗣宗毁顿如此,君不能共忧之,何谓?且有疾而饮酒食肉,固丧礼也!」籍饮噉不辍,神色自若。〈干宝晋纪曰:「何曾尝谓阮籍曰:『卿恣情任性,败俗之人也。今忠贤执政,综核名实,若卿之徒,何可长也!』复言之于太祖,籍饮噉不辍。故魏、晋之闲,有被发夷傲之事,背死忘生之人,反谓行礼者,籍为之也。」魏氏春秋曰:「籍性至孝,居丧虽不率常礼,而毁几灭性。然为文俗之士何曾等深所雠疾。大将军司马昭爱其通伟,而不加害也。」〉

第3则
03

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酒。妇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饮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甚善。我不能自禁,唯当祝鬼神,自誓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妇曰:「敬闻命。」供酒肉于神前,请伶祝誓。伶跪而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毛公注曰:「酒病曰酲。」〉妇人之言,慎不可听。」便引酒进肉,隗然已醉矣。〈见竹林七贤论。〉

第4则
04

刘公荣与人饮酒,杂秽非类,人或讥之。答曰:「胜公荣者,不可不与饮;不如公荣者,亦不可不与饮;是公荣辈者,又不可不与饮。」故终日共饮而醉。〈刘氏谱曰:「昶字公荣,沛国人。」晋阳秋曰:「昶为人通达,仕至兖州刺史。」〉

第5则
05

步兵校尉缺,厨中有贮酒数百斛,阮籍乃求为步兵校尉。〈文士传曰:「籍放诞有傲世情,不乐仕宦。晋文帝亲爱籍,恒与谈戏,任其所欲,不迫以职事。籍常从容曰:『平生曾游东平,乐其土风,愿得为东平太守。』文帝说,从其意。籍便骑驴径到郡,皆坏府舍诸壁障,使内外相望,然后教令清宁。十余日,便复骑驴去。后闻步兵厨中有酒三百石,忻然求为校尉。于是入府舍,与刘伶酣饮。」竹林七贤论又云:「籍与伶共饮步兵厨中,并醉而死。」此好事者为之言。籍景元中卒,而刘伶太始中犹在。〉

第6则
06

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㡓衣,诸君何为入我㡓中?」〈邓粲晋纪曰:「客有诣伶,值其裸袒,伶笑曰:『吾以天地为宅舍,以屋宇为㡓衣,诸君自不当入我㡓中,又何恶乎?』其自任若是。」〉

第7则
07

阮籍嫂尝还家,籍见与别。或讥之。〈曲礼:「嫂叔不通问。」故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辈设也?」

第8则
08

阮公邻家妇有美色,当垆酤酒。阮与王安丰常从妇饮酒,阮醉,便眠其妇侧。夫始殊疑之,伺察,终无他意。〈王隐晋书曰:「籍邻家处子有才色,未嫁而卒。籍与无亲,生不相识,往哭,尽哀而去。其达而无检,皆此类也。」〉

第9则
09

阮籍当葬母,蒸一肥豚,饮酒二斗,然后临诀,直言「穷矣」!都得一号,因吐血,废顿良久。〈邓粲晋纪曰:「籍母将死,与人围棋如故,对者求止,籍不肯,留与决赌。既而饮酒三斗,举声一号,呕血数升,废顿久之。」〉

第10则
10

阮仲容、〈咸也。〉步兵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皆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皆纱罗锦绮。仲容以竿挂大布犊鼻㡓于中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竹林七贤论曰:「诸阮前世皆儒学,善居室,唯咸一家尚道弃事,好酒而贫。旧俗:七月七日,法当晒衣,诸阮庭中,烂然锦绮。咸时总角,乃竖长竿,挂犊鼻㡓也。」〉

第11则
11

阮步兵〈籍也。〉丧母,裴令公〈楷也。〉往吊之。阮方醉,散发坐床,箕踞不哭。裴至,下席于地,哭吊喭毕,便去。或问裴:「凡吊,主人哭,客乃为礼。阮既不哭,君何为哭?」裴曰:「阮方外之人,故不崇礼制;我辈俗中人,故以仪轨自居。」时人叹为两得其中。〈名士传曰:「阮籍丧亲,不率常礼,裴楷往吊之,遇籍方醉,散发箕踞,旁若无人。楷哭泣尽哀而退,了无异色,其安同异如此。」戴逵论之曰:「若裴公之制吊,欲冥外以护内,有达意也,有弘防也。」〉

第12则
12

诸阮皆能饮酒,仲容至宗人闲共集,不复用常桮斟酌,以大瓮盛酒,围坐,相向大酌。时有群猪来饮,直接去上,便共饮之。

第13则
13

阮浑长成,风气韵度似父,亦欲作达。步兵曰:「仲容已预之,卿不得复尔。」〈竹林七贤论曰:「籍之抑浑,盖以浑未识己之所以为达也。后咸兄子简,亦以旷达自居。父丧,行遇大雪,寒冻,遂诣浚仪令,令为它宾设黍臛,简食之,以致清议,废顿几三十年。是时竹林诸贤之风虽高,而礼教尚峻,迨元康中,遂至放荡越礼。乐广讥之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至于此?』乐令之言有旨哉!谓彼非玄心,徒利其纵恣而已。」〉

第14则
14

裴成公妇,王戎女。王戎晨往裴许,不通径前。裴从床南下,女从北下,相对作宾主,了无异色。〈裴氏家传曰:「𬱟取戎长女。」〉

第15则
15

阮仲容先幸姑家鲜卑婢。及居母丧,姑当远移,初云当留婢,既发,定将去。仲容借客驴箸重服自追之,累骑而返。曰:「人种不可失!」即遥集之母也。〈竹林七贤论曰:「咸既追婢,于是世议纷然。自魏末沈沦闾巷,逮晋咸宁中,始登王途。」阮孚别传曰:「咸与姑书曰:『胡婢遂生胡儿。』姑答书曰:『鲁灵光殿赋曰:「胡人遥集于上楹」,可字曰遥集也。』故孚字遥集。」〉

第16则
16

任恺既失权势,不复自检括。或谓和峤曰:「卿何以坐视元裒败而不救?」和曰:「元裒如北夏门,拉攞自欲坏,非一木所能支。」〈晋诸公赞曰:「恺字元裒,乐安博昌人。有雅识国干,万机大小多综之。与贾充不平,充乃启恺掌吏部,又使有司奏恺用御食器,坐免官,世祖情遂薄焉。」〉

第17则
17

刘道真少时,常渔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连。有一老妪,识其非常人,甚乐其歌啸,乃杀豚进之。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余半,迺还之。后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知所由,问母;母告之。于是赍牛酒诣道真,道真曰:「去!去!无可复用相报。」〈刘宝已见。〉

第18则
18

阮宣子常步行,以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独酣畅。虽当世贵盛,不肯诣也。〈名士传曰:「修性简任。」〉

第19则
19

山季伦为荆州,时出酣畅。人为之歌曰:「山公时一醉,径造高阳池。日莫倒载归,茗艼无所知。复能乘骏马,倒箸白接篱。举手问葛彊,何如并州儿?」高阳池在襄阳。彊是其爱将,并州人也。〈襄阳记曰:「汉侍中习郁于岘山南,依范蠡养鱼法作鱼池,池边有高隄,种竹及长楸,芙蓉蔆芡覆水,是游燕名处也。山简每临此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曰:『此是我高阳池也!』襄阳小儿歌之。」〉

第20则
20

张季鹰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桮酒!」〈文士传曰:「翰任性自适,无求当世,时人贵其旷达。」〉

第21则
21

毕茂世云:「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桮,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晋中兴书曰:「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少傲达为胡毋辅之所知。太兴末,为吏部郎,尝饮酒废职。比舍郎酿酒熟,卓因醉,夜至其{雝缶}间取饮之。主者谓是盗,执而缚之,知为吏部也,释之。卓遂引主人燕{雝缶}侧,取醉而去。温峤素知爱卓,请为平南长史,卒。」〉

第22则
22

贺司空入洛赴命,为太孙舍人。经吴阊门,在船中弹琴。张季鹰本不相识,先在金阊亭,闻弦甚清,下船就贺,因共语。便大相知说。问贺:「卿欲何之?」贺曰:「入洛赴命,正尔进路。」张曰:「吾亦有事北京。」因路寄载,便与贺同发。初不告家,家追问迺知。

第23则
23

祖车骑过江时,公私俭薄,无好服玩。王、庾诸公共就祖,忽见裘袍重叠,珍饰盈列,诸公怪问之。祖曰:「昨夜复南塘一出。」祖于时恒自使健儿鼓行劫钞,在事之人,亦容而不问。〈晋阳秋曰:「逖性通济,不拘小节。又宾从多是桀黠勇士,逖待之皆如子弟。永嘉中,流民以万数,扬土大饥,宾客攻剽,逖辄拥护全卫,谈者以此少之,故久不得调。」〉

第24则
24

鸿胪卿孔群好饮酒。王丞相语云:「卿何为恒饮酒?不见酒家复瓿布,日月糜烂?」群曰:「不尔,不见糟肉,乃更堪久。」群尝书与亲旧:「今年田得七百斛秫米,不了曲蘖事。」〈群已见上。〉

第25则
25

有人讥周仆射:「与亲友言戏,秽杂无检节。」〈邓粲晋纪曰:「王导与周𫖮及朝士诣尚书纪瞻观伎。瞻有爱妾,能为新声。𫖮于众中欲通其妾,露其丑秽,颜无怍色。有司奏免𫖮官,诏特原之。」〉周曰:「吾若万里长江,何能不千里一曲。」

第26则
26

温太真位未高时,屡与扬州、淮中估客樗蒱,与辄不竞。尝一过,大输物,戏屈,无因得反。与庾亮善,于舫中大唤亮曰:「卿可赎我!」庾即送直,然后得还。经此数四。〈中兴书曰:「峤有俊朗之目,而不拘细行。」〉

第27则
27

温公喜慢语,卞令礼法自居。〈卞壸别传曰:「壸正色立朝,百寮严惮,贵游子弟,莫不祗肃。」〉至庾公许,大相剖击。温发口鄙秽,庾公徐曰:「太真终日无鄙言。」〈重其达也。〉

第28则
28

周伯仁风德雅重,深达危乱。过江积年,恒大饮酒。尝经三日不醒,时人谓之「三日仆射」。〈晋阳秋曰:「初,𫖮以雅望,获海内盛名,后屡以酒失。庾亮曰:『周侯末年,可谓凤德之衰也。』」语林曰:「伯仁正有姊丧,三日醉,姑丧,二日醉,大损资望。每醉,诸公常共屯守。」〉

第29则
29

卫君长为温公长史,温公甚善之。每率尔提酒脯就卫,箕踞相对弥日。卫往温许,亦尔。〈卫永已见。〉

第30则
30

苏峻乱,诸庾逃散。庾冰时为吴郡,单身奔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独以小船载冰出钱塘口,蘧篨覆之。时峻赏募觅冰,属所在搜检甚急。卒舍船市渚,因饮酒醉还,舞棹向船曰:「何处觅庾吴郡?此中便是。」冰大惶怖,然不敢动。监司见船小装狭,谓卒狂醉,都不复疑。自送过淛江,寄山阴魏家,得免。〈中兴书曰:「冰为吴郡,苏峻作逆,遣军伐冰,冰弃郡奔会稽。」〉后事平,冰欲报卒,适其所愿。卒曰:「出自厮下,不愿名器。少苦执鞭,恒患不得快饮酒。使其酒足余年毕矣,无所复须。」冰为起大舍,市奴婢,使门内有百斛酒,终其身。时谓此卒非唯有智,且亦达生。

第31则
31

殷洪乔作豫章郡,〈殷氏谱曰:「羡字洪乔,陈郡人。父识,镇东司马。羡仕至豫章太守。」〉临去,都下人因附百许函书。既至石头,悉掷水中,因祝曰:「沈者自沈,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致书邮。」

第32则
32

王长史、谢仁祖同为王公掾。〈王蒙别传曰:「丞相王导辟名士时贤,协赞中兴。旌命所加,必延俊乂,辟蒙为掾。」〉长史云:「谢掾能作异舞。」谢便起舞,神意甚暇。〈晋阳秋曰:「尚性通任,善音乐。」语林曰:「谢镇西酒后,于槃案闲,为洛市肆工鸲鹆舞,甚佳。」〉王公熟视,谓客曰:「使人思安丰。」〈戎性通任,尚类之。〉

第33则
33

王、刘共在杭南,酣宴于桓子野家。〈伊已见。〉谢镇西往尚书墓还,葬后三日反哭。诸人欲要之,初遣一信,犹未许,然已停车。重要,便回驾。诸人门外迎之,把臂便下,裁得脱帻箸帽。酣宴半坐,乃觉未脱衰。〈尚书,谢裒,尚叔也。已见。宋明帝文章志曰:「尚性轻率,不拘细行。兄葬后,往墓还,王蒙、刘惔共游新亭,蒙欲招尚,先以问惔曰:『计仁祖正当不为异同耳。』惔曰:『仁祖韵中自应来。』乃遣要之。尚初辞,然已无归意。及再请,即回轩焉。其率如此。」〉

第34则
34

桓宣武少家贫,戏大输,债主敦求甚切,思自振之方,莫知所出。陈郡袁躭,俊迈多能。〈袁氏家传曰:「耽字彦道,陈郡阳夏人,魏中郎令涣曾孙也。魁梧爽朗,高风振迈,少倜傥不羁,有异才,士人多归之。仕至司徒从事中郎。」〉宣武欲求救于躭,躭时居艰,恐致疑,试以告焉。应声便许,略无嫌吝。遂变服怀布帽随温去,与债主戏。躭素有蓺名,债主就局曰:「汝故当不办作袁彦道邪?」遂共戏。十万一掷,直上百万数。投马绝叫,傍若无人,探布帽掷对人曰:「汝竟识袁彦道不?」〈郭子曰:「桓公樗蒱,失数百斛米,求救于袁耽。耽在艰中,便云:『大快。我必作采,卿但大唤。』即脱其衰,共出门去。觉头上有布帽,掷去,箸小帽。既戏,袁形势呼袒,掷必卢雉,二人齐叫,敌家顷刻失数百万也。」〉

第35则
35

王光禄云:「酒,正使人人自远。」〈光禄,王蕴也。续晋阳秋曰:「蕴素嗜酒,末年尤甚。及在会稽,略少醒日。」〉

第36则
36

刘尹云:「孙承公狂士,每至一处,赏玩累日,或回至半路却返。」〈中兴书曰:「承公少诞任不羁,家于会稽,性好山水。及求鄞县,遗心细务,纵意游肆,名阜盛川,靡不历览。」〉

第37则
37

袁彦道有二妹:一适殷渊源,一适谢仁祖。〈袁氏谱曰:「耽大妹名女皇,适殷浩。小妹名女正,适谢尚。」〉语桓宣武云:「恨不更有一人配卿。」

第38则
38

桓车骑在荆州,张玄为侍中,使至江陵,路经阳岐村,〈村临江,去荆州二百里。〉俄见一人,持半小笼生鱼,径来造船云:「有鱼,欲寄作脍。」张乃维舟而纳之。问其姓字,称是刘遗民。〈中兴书曰:「刘𬴊之,一字遗民。」已见。〉张素闻其名,大相忻待。刘既知张衔命,问:「谢安、王文度并佳不?」张甚欲话言,刘了无停意。既进脍,便去,云:「向得此鱼,观君船上当有脍具,是故来耳。」于是便去。张乃追至刘家,为设酒,殊不清旨。张高其人,不得已而饮之。方共对饮,刘便先起,云:「今正伐荻,不宜久废。」张亦无以留之。

第39则
39

王子猷诣郗雍州,〈中兴书曰:「郗恢字道胤,高平人。父昙,北中郎将。恢长八尺,美頿𩓿,风神魁梧。烈宗器之,以为蕃伯之望。自太子左率,擢为雍州刺史。」〉雍州在内,见有毾㲪,云:「阿乞那得此物?」〈阿乞、恢小字。〉令左右送还家。郗出觅之,王曰:「向有大力者负之而趋。」〈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有大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郗无忤色。

第40则
40

谢安始出西戏,失车牛,便杖策步归。道逢刘尹,语曰:「安石将无伤?」谢乃同载而归。

第41则
41

襄阳罗友有大韵,少时多谓之痴。尝伺人祠,欲乞食,往太蚤,门未开。主人迎神出见,问以非时,何得在此?答曰:「闻卿祠,欲乞一顿食耳。」遂隐门侧。至晓,得食便退,了无怍容。为人有记功,从桓宣武平蜀,按行蜀城阙观宇,内外道陌广狭,植种果竹多少,皆默记之。后宣武漂洲与简文集,友亦预焉。共道蜀中事,亦有所遗忘,友皆名列,曾无错漏。宣武验以蜀城阙簿,皆如其言。坐者叹服。谢公云:「罗友讵减魏阳元!」后为广州刺史,当之镇,刺史桓豁语令莫来宿。答曰:「民已有前期。主人贫,或有酒馔之费,见与甚有旧,请别日奉命。」征西密遣人察之。至日,乃往荆州门下书佐家,处之怡然,不异胜达。在益州语儿云:「我有五百人食器。」家中大惊。其由来清,而忽有此物,定是二百五十沓乌樏。〈晋阳秋曰:「友字它仁,襄阳人。少好学,不持节检。性嗜酒,当其所遇,不择士庶。又好伺人祠,往乞余食,虽复营署垆肆,不以为羞。桓温常责之云:『君太不逮!须食,何不就身求?乃至于此!』友傲然不屑,答曰:『就公乞食,今乃可得,明日已复无。』温大笑之。始仕荆州,后在温府。以家贫乞禄,温虽以才学遇之,而谓其诞肆,非治民才,许而不用。后同府人有得郡者,温为席起别,友至尤晚。问之,友答曰:『民性饮道嗜味,昨奉教旨,乃是首旦出门,于中路逢一鬼,大见揶揄,云:「我只见汝送人作郡,何以不见人送汝作郡?」民始怖终惭,回还以解,不觉成淹缓之罪。』温虽笑其滑稽,而心颇愧焉。后以为襄阳太守,累迁广、益二州刺史。在藩举其宏纲,不存小察,甚为吏民所安说。薨于益州。」〉

第42则
42

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谢公闻之曰:「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

第43则
43

张湛好于斋前种松柏。〈晋东宫官名曰:「湛字处度,高平人。」张氏谱曰:「湛祖嶷,正员郎。父旷,镇军司马。湛仕至中书郎。」〉时袁山松出游,每好令左右作挽歌。〈山松别见。续晋阳秋曰:「袁山松善音乐,北人旧歌有行路难曲,辞颇疏质,山松好之,乃为文其章句,婉其节制,每因酒酣,从而歌之。听者莫不流涕。初,羊昙善唱乐,桓尹能挽歌,及山松以行路难继之,时人谓之三绝。」今云挽歌,未详。〉时人谓「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裴启语林曰:「张湛好于斋前种松,养鸲鹆。袁山松出游,好令左右作挽歌。时人云云。」〉

第44则
44

罗友作荆州从事,桓宣武为王车骑集别。〈车骑,王洽,别见。〉友进坐良久,辞出,宣武曰:「卿向欲咨事,何以便去?」答曰:「友闻白羊肉美,一生未曾得吃,故冒求前耳。无事可咨。今已饱,不复须驻。」了无惭色。

第45则
45

张𬴊酒后挽歌甚凄苦,桓车骑曰:「卿非田横门人,何乃顿尔至致?」〈𬴊,张湛小字也。谯子法训云:「有丧而歌者。或曰:『彼为乐丧也,有不可乎?』谯子曰:『书云:「四海遏密八音。」何乐丧之有?』曰:『今丧有挽歌者,何以哉?』谯子曰:『周闻之:盖高帝召齐田横至于户乡亭,自刎奉首,从者挽至于宫,不敢哭而不胜哀,故为歌以寄哀音。彼则一时之为也。邻有丧,舂不相引,挽人衔枚,孰乐丧者邪?』」按庄子曰:「绋讴所生,必于斥苦。」司马彪注曰:「绋,引柩索也。斥,疏缓也。苦,用力也。引绋所以有讴歌者,为人有用力不齐,故促急之也。」春秋左氏传曰:「鲁哀公会吴伐齐,其将公孙夏命歌虞殡。」杜预曰:「虞殡,送葬歌,示必死也。」史记绛侯世家曰:「周勃以吹箫乐丧。」然则挽歌之来久矣,非始起于田横也。然谯氏引礼之文,颇有明据,非固陋者所能详闻。疑以传疑,以俟通博。〉

第46则
46

王子猷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中兴书曰:「徽之卓荦不羁,欲为傲达,放肆声色颇过度。时人钦其才,秽其行也。」〉

第47则
47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仿偟,咏左思〈招隐诗〉。〈中兴书曰:「徽之任性放达,弃官东归,居山阴也。」左诗曰:「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白雪停阴冈,丹葩曜阳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第48则
48

王卫军云:「酒正自引人箸胜地。」〈王荟已见。〉

第49则
49

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续晋阳秋曰:「左将军桓伊善音乐,孝武饮燕,谢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无忤,既吹一弄,乃放笛云:『臣于筝乃不如笛,然自足以韵合歌管。臣有一奴,善吹笛,且相便串,请进之。』帝赏其放率,听召奴。奴既至,吹笛,伊抚筝而歌怨诗,因以为谏也。」〉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第50则
50

桓南郡被召作太子洗马,〈玄别传曰:「玄初拜太子洗马,时朝廷以温有不臣之迹,故抑玄为素官。」〉船泊荻渚。王大服散后已小醉,往看桓。桓为设酒,不能冷饮,频语左右:「令温酒来!」桓乃流涕呜咽,王便欲去。桓以手巾掩泪,因谓王曰:「犯我家讳,何预卿事?」〈晋安帝纪曰:「玄哀乐过人,每欢戚之发,未尝不至呜咽。」〉王叹曰:「灵宝故自达。」〈灵宝,玄小字也。异苑曰:「玄生而有光照室,善占者云:『此儿生有奇耀,宜目为天人。』宣武嫌其三文,复言为『神灵宝』,犹复用三。既难重前,却减『神』一字,名曰『灵宝』。」语林曰:「玄不立忌日,止立忌时,其达而不拘,皆此类。」〉

第51则
51

王孝伯问王大:「阮籍何如司马相如?」王大曰:「阮籍胸中垒块,故须酒浇之。」〈言阮皆同相如,而饮酒异耳。〉

第52则
52

王佛大叹言:「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晋安帝纪曰:「忱少慕达,好酒,在荆州转甚,一饮或至连日不醒,遂以此死。」宋明帝文章志曰:「忱嗜酒,醉辄经日,自号上顿。世喭以大饮为『上顿』,起自忱也。」〉

第53则
53

王孝伯言:「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第54则
54

王长史登茅山,大恸哭曰:「琅邪王伯舆,终当为情死。」〈王氏谱曰:「𫷷字伯舆,琅邪人。父荟,卫将军。𫷷历司徒长史。」周祗隆安记曰:「初,王恭将唱义,使喻三吴,𫷷居丧,拔以为吴国内史。国宝既死,恭罢兵,令𫷷反丧服。𫷷大怒,即日据吴都以叛。恭使司马刘牢之讨𫷷,𫷷败,不知所在。」〉

录文说明与待核用字
  • 保留来源字形、句读与古代正文;未逐字影印校勘,无现代白话释义。
  • 来源古注依原排次合入原文,尖括号所示部分为古注。
← 上一章下一章 →
发现错字或缺图?提交勘误

请注明段落、原字与建议改字,以及所据版本和页码。不收集联系方式,内容仅管理员可见。

阅读设置

设置保存在当前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