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 · 闲适

白氏文集卷第五闲适一　古调诗　凡五十三首

帝都名利塲鸡鸣无安居独有懒慢者日髙头未梳工拙性不同进退亦遂殊幸逢太平代天子好文儒小才难大用典校在秘书三旬两入省因得养顽疎茅屋四五间一马二仆夫俸钱万六千月给亦有余既无衣食牵亦少人事拘遂使少年心日日常晏如勿言无巳知躁静各有徒兰台七八人出处与之俱旬时阻谈笑旦夕望轩车谁能雠校间解带卧吾庐䆫前有竹玩门外有酒沽何以待君子数竿对一壶

长安千万人出门各有营唯我与夫子信马悠悠行行到曲江头反照草树明南山好颜色病客有心情水禽翻白羽风荷袅翠茎何必沧浪去即此可濯缨时景不重来赏心难再并坐愁红尘里夕鼓冬冬声归来经一宿世虑稍复生赖闻瑶华唱再得尘襟清

朝见日上天， 暮见日入地。 不觉明镜中， 忽年三十四。 勿言身未老， 冉冉行将至。 白髪虽未生， 朱颜巳先悴。 人生讵㡬何， 在世犹如寄。 虽有七十期， 十人无一二。 今我犹未悟， 往往不适意。 胡为方寸间， 不贮浩然气。 贫贱非不恶， 道在何足避。 富贵非不爱， 时来当自致。 所以达人心， 外物不能累。 唯当饮美酒， 终日陶陶醉。 斯言胜金玉， 佩服无失坠。

我与二三子策名在京师官小无职事闲于为客时沉沉道观中心赏期在兹到门车马回入院巾杖随清和四月初树木正华滋风清新叶影鸟恋残花枝向夕天又晴东南余霞披置酒西廊下待月杯行迟须㬰金魄生若与吾徒期光华一照耀楼殿相参差终夜清景前笑歌不知疲长安名利地此兴㡬人知

季夏中气候， 烦暑自此收。 萧䬃风雨天， 蝉声暮啾啾。 永崇里巷静， 华阳观院幽。 轩车不到处， 满地槐花秋。 年光忽冉冉， 世事本悠悠。 何必待衰老， 然后悟浮休。 真隠岂长逺， 至道在冥捜。 身虽世界住， 心与虚无游。 朝饥有𬞞食， 夜寒有布裘。 幸免冻与馁， 此外复何求。 寡欲虽少病， 乐天心不忧。 何以明吾志， 周易在床头。

夙驾送举人， 东方犹未明。 自谓出太早， 巳有车马行。 骑火髙仾影， 街鼓参差声。 可怜早朝者， 相看意气生。 日出尘埃飞， 群动互营营。 营营各何求， 无非利与名。 而我常晏起， 虚住长安城。 春深官又满， 日有归山情。

濯足云水客折腰簪笏身谊闲迹相背十里别经旬忽因乘逸兴莫惜访嚣尘䆫前故栽竹与君为主人

石拥百泉合云破千峰开平生烟霞侣此地重徘徊今日勤王意一半为山来

琢玉以为架， 缀珠以为笼。 玉架绊野鹤， 珠笼鏁冥鸿。 鸿思云外天， 鹤忆松上风。 珠玉信为美， 鸟不恋其中。 台中萧侍御， 心与鸿鹤同。 晩起慵冠豸， 闲行猒避騘。 昨见忆山诗， 诗思浩无穷。 归梦杳何处， 旧居洛水东。 秋闲杉桂林， 春老芝术丛。 自云别山后， 离抱常忡忡。 衣绣非不荣， 持宪非不雄。 所乐不在此， 怅望草堂空。

欹枕不视事两日门掩闗始知吏役身不病不得闲闲意不在逺小亭方丈间西簷竹梢上坐见太白山遥愧峰上云对此尘中颜

沙鹤上阶立， 潭月当戸开。 此中留我宿， 两夜不能回。 幸与静境遇， 喜无归侣催。 从今独游后， 不拟共人来。

露簟色似玉， 风幌影如波。 坐愁树叶落， 中庭明月多。

风竹散清韵， 烟槐凝绿姿。 日髙人吏去， 闲坐在茅茨。 葛衣御时暑， 蔬饭疗朝饥。 持此聊自足， 心力少营为。 亭上独吟罢， 眼前无事时。 数峰太白雪， 一巻陶濳诗。 人心各自是， 我是良在兹。 回谢争名客， 甘从君所嗤。

井梧凉叶动， 邻杵秋声发。 独向簷下眠， 觉来半床月。

闻君古渌水， 使我心和平。 欲识慢流意， 为听疎泛声。 西䆫竹隂下， 竟日有余清。

非老亦非少年过三纪余非贱亦非贵朝登一命初才小分易足心寛体长舒充肠皆美食容膝即安居况此松斋下一琴数帙书书不求甚解琴聊以自娯夜直入君门晩归卧吾庐形骸委顺动方寸付空虚持此将过日自然多晏如昏昏复黙黙非智亦非愚

夜深草诏罢， 霜月凄凛凛。 欲卧煖残杯， 灯前相对饮。 连铺青缣被， 对置通中枕。 髣髴百余宵， 与君同此寝。

䆫白星汉曙， 䆫暖灯火余。 坐巻朱里幕， 看封紫泥书。 窅窅钟漏尽， 瞳瞳霞景初。 楼台红照曜， 松竹青扶踈。 君爱此时好， 回头时谓余。 不知上清界， 晓景复何如。

宪台文法地， 翰林清切司。 鹰猜课野鹤， 骥徳责山麋。 课责虽不同， 同归非所宜。 是以方寸内， 忽忽暗相思。 夏日独上直， 日长何所为。 澹然无他念， 虚静是吾师。 形委有事牵， 心与无事期。 中臆一以旷， 外累都若遗。 地贵身不觉， 意闲境来随。 但对松与竹， 如在山中时。 情性聊自适， 吟咏偶成诗。 此意非夫子， 余人多不知。

月好好独坐， 双松在前轩。 西南微风来， 濳入枝叶间。 萧寥发为声， 半夜明月前。 寒山䬃䬃雨， 秋琴泠泠弦。 一闻涤炎暑， 再听破昏烦。 竟夕遂不寐， 心体俱翛然。 南陌车马动， 西邻歌吹繁。 谁知兹簷下， 满耳不为喧。

门严九重静， 䆫幽一室闲。 好是修心处， 何必在深山。

巧者力苦劳智者心苦忧爱君无巧智终岁闲悠悠尝登御史府亦佐东诸侯手操𫄙谬简心运决胜筹宦途似风水君心如虚舟况然而不有进退得自由今来脱豸冠时往侍龙楼官曹称心静居处随迹幽冬负南荣日支体甚温柔夏卧北䆫风枕席如凉秋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人间有闲地何必隠林丘頋我愚且昧劳生殊未休一入金门直星霜三四周主恩信难报近地徒久留终当乞闲官退与夫子游

诏授戸曹掾捧认感君㤙感恩非为已禄养及吾亲弟兄俱簪笏新妇俨衣巾罗列髙堂下拜庆正纷纷俸钱四五万月可奉晨昏廪禄二百石岁可盈仓囷喧喧车马来贺客满我门不以我为贪知我家内贫置酒延贺客客容亦欢欣笑云今日后不复忧空𨱔答云如君言愿君少逡巡我有平生志醉后为君陈人生百岁期七十有㡬人浮荣及虚位皆是身之宾唯有衣与食此事粗闗身苟免饥寒外余物尽浮云

门前少宾客阶下多松竹秋景下西墙凉风入东屋有琴慵不弄有书闲不读尽日方寸中澹然无所欲何须广居处不用多积蓄丈室可容身斗储可充腹况无治道术坐受官家禄不种一株桑不锄一垅榖终朝饱饭飡卒岁豊衣食持此知愧心自然易为足

迟迟禁漏尽悄悄暝鵶喧夜雨槐花落微凉卧北轩曙灯残未灭风帘闲自翻毎一得静境思与故人言

铁柔不为劒木曲不为辕今我亦如此愚䝉不及门甘心谢名利灭迹归丘园坐卧茅茨中但对琴与𨱔身去缰鏁累耳辞朝市諠迢遥无所为时窥五千言无忧乐性塲寡欲清心源始知不才者可以深道根

外事牵我形， 外物诱我情。 李君别来久， 褊恡从中生。 忆昨访君时， 立马扣柴荆。 有时君未起， 稚子喜先迎。 连步笑出门， 衣翻冠或倾。 扫阶苔文绿， 拂榻藤隂清。 家酝及春熟， 园葵乘露烹。 看山东亭坐， 待月南原行。 门静唯鸟语， 坊逺少鼓声。 相对尽日言， 不及利与名。 分手来几时， 明月三四盈。 别时残花落， 及此新蝉鸣。 芳岁忽巳晩， 离抱怅未平。 岂不思命驾， 吏职坐相萦。 前时君有期， 访我来山城。 心赏久云阻， 言约无自轻。 相去幸非逺， 走马一日程。

渭水绿溶溶， 华山青崇崇。 山水一何丽， 君子在其中。 才与世㑹合， 物随诚感通。 徳星降人福， 时雨助岁功。 化行人无讼， 囹圄千日空。 政顺气亦和， 黍稷三年丰。 客自帝城来， 驱马出闗东。 爱此一郡人， 如见太古风。 方今天子心， 忧人正忡忡。 安得天下守， 尽得如袁公。

伏枕君寂寂折腰我营营所嗟经时别相去一宿程携手昨何时昆明春水平离郡来㡬日太白夏云生之子未得意贫病客帝城贫坚志士节病长髙人情隠机自恬淡闭门无送迎龙卧心有待鹤痩貌弥清清机发为文投我如振琼何以慰饥渇捧之吟一声

西轩草诏暇， 松竹深寂寂。 月出清风来， 忽似山中夕。 因成西南梦， 梦作游仙客。 觉闻宫漏声， 犹谓山泉滴。

闻君减寝食， 日听神仙说。 暗待非常人， 濳求长生诀。 言长本对短， 未离生死辙。 假使得长生， 才能胜夭折。 松树千年朽， 槿花一日歇。 毕竟共虚空， 何须夸岁月。 彭生徒自异， 生死终无别。 不如学无生， 无生即无灭。

久病旷心赏， 今朝一登山。 山秋云物冷， 称我清羸颜。 白石卧可枕， 青萝行可攀。 意中如有得， 尽日不欲还。 人生无㡬何， 如寄天地间。 心有千载忧， 身无一日闲。 何时解尘网， 此地来掩闗。

涧松髙百寻， 四时寒森森。 临风有清韵， 向日无曲隂。 如何时俗人， 但赏桃李林。 岂不知坚贞， 芳馨诱其心。 能生学为文， 气髙功亦深。 手中一百篇， 句句披沙金。 苦节二十年， 无人振陆沉。 今我尚贫贱， 徒为尔知音。

静得亭上境逺谐尘外踪凭轩东望好鸟灭山重重竹露泠烦襟杉风清病容矌然冥真趣道与心相逢即此可遗世何必蓬壶峰

郑君得自然虚白生心胷吸彼沆&KR1197;精凝为氷雪容大君贞元初求贤致时邕蒲轮入翠微迎下天台峰赤城别松乔黄阁交䕫龙俛仰受三命从容辞九重出笼鹤翩翩归林鳯嗈嗈在火辨良玉经霜识贞松新居寄楚山山碧溪溶溶丹灶烧烟煴黄精花丰茸蕙帐夜瑟淡桂樽春酒浓时人不到处苔石无尘踪我今何为者趋世身龙钟不向林壑访无由朝市逢终当解缨网卜䇿来相从

十年常苦学， 一上谬成名。 擢第未为贵， 贺亲方始荣。 时辈六七人， 送我出帝城。 轩车动行色， 丝管举离声。 得意减别恨， 半酣轻逺程。 翩翩马蹄疾， 春日归乡情。

月出鸟栖尽， 寂然坐空林。 是时心境闲， 可以弹素琴。 清泠由木性， 恬淡随人心。 心积和平气， 木应正始音。 响余群动息， 曲罢秋夜深。 正声感元化， 天地清沈沈。

余退居渭上杜门不出时属多雨无以自娯㑹家酝新熟雨中独饮往往酣醉终日不醒懒放之心弥觉自得故得于此而有以忘于彼者因咏陶渊明诗适与意㑹遂俲其体成十六篇醉中狂言醒辄自哂然知我者亦无隠焉不动者厚地不息者髙天无穷者日月长在者山川松栢与龟鹤其夀皆千年嗟嗟群物中而人独不然早出向朝市暮巳归下泉形质及夀命危脆若浮烟尧舜与周孔古来称圣贤借问今何在一去亦不还我无不死药万万随化迁所未定知者修短迟速间幸及身健日当歌一罇前何必待人劝念此自为欢翳翳逾月隂沈沈连日雨开帘望天色黄云暗如土行潦毁我墉疾风壊我宇蓬莠生庭院泥涂失塲圃村深绝宾客䆫晦无俦侣尽日不下床跳鼃时入户出门无所往入室还独处不以酒自娯块然与谁语朝饮一杯酒㝠心合元化兀然无所思日髙尚闲卧暮读一巻书㑹意如嘉话欣然有所遇夜深犹独坐又得琴上趣按弦有余暇复多诗中狂下笔不能罢唯兹三四事持用度昼夜所以隂雨中经旬不出舎始悟独住人心安时亦过东家采桑妇雨来苦愁悲蔟蚕北堂前雨冷不成丝西家荷锄叟雨来亦怨咨种豆南山下雨多落为箕而我独何幸酝酒本无期及此多雨日正遇新熟时开瓶㵼罇中玉液黄金巵持玩巳可恱欢尝有余滋一酌发好容再酌开愁眉连延四五酌酣畅入四肢忽然遗物我谁复分是非是时连夕雨酩酊所无知人心苦顚倒反为忧者嗤朝亦独醉歌暮亦独醉睡未尽一壶酒巳成三独醉勿嫌饮太少且喜欢易致一杯复两杯多不过三四便得心中适尽忘身外事更复强一杯陶然遗万累一饮一石者徒以多为贵及其酩酊时与我亦无异笑谢多饮者酒钱徒自费天秋无片云地静无纎尘团团新晴月林外生白轮忆昨隂霖天连连三四旬頼逢家酝熟不觉过朝昏私言雨霁后可以罢余罇及对新月色不醉亦愁人床头残酒榼欲尽味弥淳携置南簷下举酌自殷勤清光入杯杓白露生衣巾乃知隂与晴安可无此君我有乐府诗成来人未闻今宵醉有兴狂咏惊四邻独赏犹复尔何况有交亲中秋三五夜明月在前轩临觞忽不饮忆我平生欢我有同心人邈邈崔与钱我有忘形友迢迢李与元或飞青云上或落江湖间与我不相见于今四五年我无缩地术君非驭风仙安得明月下四人来晤言良夜信难得佳期杳无缘明月又不驻渐下西南天岂无他时㑹惜此清景前家酝饮巳尽村中无酒賖坐愁今夜醒其奈秋懐何有客忽叩门言语一何佳云是南村叟挈榼来相过且喜罇不燥安问少与多重阳虽巳过篱菊有残花欢来苦昼短不觉夕阳斜老人忽遽起且待新月华客去有余趣竟夕独酣歌原生衣百结颜子食一蕇欢然乐其志有以忘饥寒今我何人哉徳不及先贤衣食幸相属胡为不自安况兹清渭曲居处安且闲榆栁百余树茅茨十数间寒负簷下日热濯涧底泉日出犹未起日入巳复眠西风满村巷清凉八月天但有鸡犬声不闻车马喧时倾一罇酒坐望东南山稚姪初学步牵衣戏我前即此自可乐庶㡬颜与原湛湛罇中酒有功不自伐不伐人不知我今代其说良将临大敌前驱千万卒一箪投河饮赴死心如一壮士磨匕首勇愤气咆勃一酣忘报雠四体如无骨东海杀孝妇天旱逾年月一酌酬其魂通宵雨不歇咸阳秦狱气冤痛结为物千岁不肯㪚一沃亦销失况兹儿女恨及彼幽忧疾快饮无不消如霜得春力方知曲糵灵万物无与疋烟云隔玄甫风波限瀛洲我岂不欲往大海路阻修神仙但闻说灵药不可求长生无得者举世如蜉蝣逝者不重回存者难久留踟蹰未死间何苦懐百忧念此忽内热坐看成白头举杯还独饮顾影自献酬心与口相约未醉勿言休今朝不尽醉知有明朝不不见郭门外累累坟与丘月明愁杀人黄蒿风飕飕死者若有知悔不秉烛游吾闻浔阳郡昔有陶征君爱酒不爱名忧醒不忧贫尝为彭泽令在官才八旬愀然忽不乐挂印著公门口吟归去来头戴漉酒巾人吏留不得直入故山云归来五栁下还以酒养真人间荣与利摆落如泥尘先生去已久纸墨有遗文篇篇劝我饮此外无所云我从老大来窃慕其为人其他不可及且傚醉昏昏楚王疑忠臣江南放屈平晋朝轻髙士林下弃刘伶一人常独醉一人常独醒醒者多苦志醉者多欢情欢情信独善苦志竟何成兀傲瓮间卧憔悴泽畔行彼忧而此乐道理甚分明愿君且饮酒勿思身后名有一燕赵士言貌甚竒瓌日日酒家去脱衣典数杯问君何落拓云仆生草莱地寒命且薄徒抱王佐才岂无济时荣君门乏良媒三献寝不报迟迟空手回亦有同门生先升青云梯贵贱交道绝朱门叩不开及归种禾黍三岁旱为灾入山烧黄白一旦化为灰蹉跎五十余生世苦不谐处处去不得却归酒中来南巷有贵人髙盖驷马车我门何所苦四十垂白须答云君不知位重多忧虞北里有寒士瓮牖绳为枢出扶桑藜杖入卧蜗牛庐散贱无忧患心安体亦舒东邻有富翁藏货徧五都东京收粟帛西市鬻金珠朝营暮计筭昼夜不安居西舎有贫者疋妇配疋夫布裙行赁舂短褐坐佣书以此求口食一饱欣有余贵贱与贫富髙下虽有殊忧乐与利害彼此不相逾是以达人观万化同一途但未知生死胜负两何如迟疑未知间且以酒为娯济水澄而㓗河水浑而黄交流列四渎清浊不相伤太公战牧野伯夷饿首阳同时号贤圣进退不相妨谓天不爱民胡为生稻粱谓天果爱民胡为生豺狼谓神福善人孔圣竟栖遑谓神祸淫人暴秦终霸王颜回与黄宪何辜早夭亡蝮蛇与鸩鸟何得夀延长物理不可测神道亦难量举头仰问天天色但苍苍唯当多种黍日醉手中觞白氏文集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