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2 · 后集诗文

白氏文集卷第六十二律诗　凡四十七首

七年四月予罢河南府归履道第庐舎自给衣储自充无欲无营或歌或舞颓然自适盖河洛间一幸人也遇兴发咏偶成五章各以首句命为题目

解印出公府斗薮尘土衣百吏放尔㪚双鹤随我归归来履道宅下马入柴扉马嘶返旧枥鹤舞还故池鸡犬何忻忻邻里亦依依年颜老去日生计胜前时有帛御冬寒有榖防歳饥饱于东方朔乐扵荣启期人生且如此此外吾不知

出府归吾庐静然安且逸更无客干谒时有僧问疾家僮十余人枥马三四匹慵发经旬卧兴来连日岀出游爱何处嵩碧伊瑟瑟况有清和天正当踈㪚日身闲自为贵何必居荣袟心足即非贫岂唯金满室吾观权势者若以身徇物炙手外炎炎履氷中栗栗朝饥口忘味夕惕心忧失但有富贵名而无富贵实

池上有小舟舟中有胡床床前有新酒独酌还独尝薰若春日气皎如秋水光可洗机巧心可荡尘垢肠岸曲舟行迟一曲进一觞未知几曲醉醉入无何郷寅縁潭岛间水竹深青苍身闲心无事白日为我长我若未忘世虽闲心亦忙世若未忘我虽退身难藏我今异于是身世交相忘

四月池水满龟游鱼跃岀吾亦爱吾池池边开一室人鱼虽异族其乐归于一且与尔为徒逍遥同过日尔无羡沧海蒲藻可委质吾亦忘青云衡茅足容膝况吾与尔辈本非蛟龙疋假如云雨来秪是池中物

小庭亦有月小院亦有花可怜好风景不解嫌贫家菱角执笙簧谷儿抹琵琶红绡信手舞紫绡随意歌村歌与社舞客哂主人夸但问乐不乐岂在钟鼓多客告暮将归主称日未斜请客稍深酌愿见朱颜酡客知主意厚分数随口加堂上烛未秉座中冠巳峩左頋短红袖右命小青娥长跪谢贵客蓬门劳见过客㪚有余兴醉卧独吟哦幕天而席地谁奈刘伶何

优穏四皓官清崇三品列伊予再尘沗内愧非才哲俸钱七八万给受无虚月分命在东司又不劳朝谒既资闲养疾亦頼慵藏拙賔友得从容琴觞恣怡恱乗篮城外去系马花前歇六游金谷春五看龙门雪吾若黙无语安知吾快活吾欲更尽言复恐人豪夺应为时所笑苦惜分司阙但问适意无岂论官冷热

把酒仰问天， 古今谁不死。 所贵未死间， 少忧多欢喜。 穷通谅在天， 忧喜即由巳。 是故逹道人， 去彼而取此。 勿言未富贵， 乆忝居禄仕。 借问宗族间， 几人拖金紫。 勿忧渐衰老， 且喜加年纪。 试数班行中， 几人及暮齿。 朝飡不过饱， 五鼎徒为尔。 夕寝止求安， 一衾而巳矣。 此外皆长物， 于我云相似。 有子不留金， 何况兼无子。

林静蚊未生， 池静蛙未鸣。 景长天气好， 竟日和且清。 春禽余哢在， 夏木新隂成。 兀尔水边坐， 翛然桥上行。 自问一何适， 身闲官不轻。 料钱随月用， 生计逐日营。 食饱慙伯夷， 酒足愧渊明。 寿倍颜氏子， 富百黔娄生。 有一即为乐， 况吾四者并。 所以私自慰， 虽老有心情。

我本海上鹤， 偶逢江南客。 感君一顾恩， 同来洛阳陌。 洛阳寡族类， 皎皎唯两翼。 貌是天与高， 色非日浴白。 主人诚可恋， 其奈轩庭窄。 飮啄杂鸡群， 年深损标格。 故郷渺何处， 云水重重隔。 谁念深笼中， 七换摩天翻。

露簟荻竹清， 风扇蒲葵轻。 一与故人别， 再见新蝉鸣。 是夕凉飊起， 闲境入幽情。 廻灯见栖鹤， 隔竹闻吹笙。 夜茶一两杓， 秋吟三数声。 所思渺千里， 云外长洲城。

顽贱一拳石， 精珍百錬金。 名价既相远， 交分何其深。 中诚一以合， 外物不能侵。 逶迤二十年， 与世同浮沉。 晚有退闲约， 白首归云林。 垂老忽相失， 悲哉口语心。 春日嵩高阳， 秋夜清洛隂。 丘园共谁卜， 山水共谁寻。 风月共谁赏， 诗篇共谁吟。 花开共谁看， 酒熟共谁斟。 惠死庄杜口， 钟殁师废琴。 道理使之然， 从古非独今。 吾道自此孤， 我情安可任。 唯将病眼泪， 一洒秋风襟。

浊暑忽已退清宵未全长晨釭耿残熖宿合凝微香喔喔鸡下树辉辉日上梁枕仾茵席软卧穏身入床睡足景犹早起初风乍凉展张小屏障収拾生衣裳还有惆怅事迟迟未能忘拂镜梳白发可怜冰照霜

秋天高高秋光清秋风袅袅秋虫鸣嵩峰余霞锦绮卷伊水细浪鳞甲生洛阳闲客知无数少岀游山多在城商岭老人自追逐蓬丘逸士相逢迎南岀鼎门十八里㽵店逦迤桥道平不寒不热好时节鞍马稳快衣衫轻并辔踟蹰下西岸扣船容与遶中汀开怀旷逹无所系触目胜绝不可名荷衰欲黄荇犹绿鱼乐自跃鸥不惊翠藻蔓长孔雀尾彩船橹急寒鴈声家酝一壷白玉液野花数把黄金英昼游四看西日暮夜话三及东方明暂停杯觞辍吟咏我有狂言君试听丈夫一生有二志兼济独善难得并不能救疗生民病即湏先濯尘土缨况吾头白眼已暗终日戚促何所成不如展眉开口笑龙门醉卧香山行

樱桃岛前春去春花万枝忽忆与宗卿闲飮日又忆与考功狂醉时岁晚无花空有叶风吹满地干重叠踏叶悲秋复忆春池边树下重殷勤今朝一酌临寒水此地三回别故人樱桃花来春千万朶来春共谁花下坐不论崔李上青云明日舒三亦抛我

萧踈秋竹篱， 清浅秋风池。 一只短舫艇， 一张班鹿皮。 皮上有野叟， 手中持酒巵。 半酣箕踞坐， 自问身为谁。 严子垂钓日， 苏门长啸时。 悠然意自得， 意外何人知。

氷塘耀初旭， 风竹飘余霰。 幽境虽目前， 不因闲不见。 晨起对炉香， 道经寻两卷。 晩坐拂琴尘， 秋思弹一遍。 此外更无事， 开樽时自劝。 何必东风来， 一杯春上面。

惨澹岁云暮， 穷隂动经旬。 霜风裂人面， 氷雪摧车轮。 而我当是时， 独不知苦辛。 晨炊廪有米， 夕㸑厨有薪。 夹帽长覆耳， 重裘寛裹身。 加之一杯酒， 煦妪如阳春。 洛城士与庻， 比屋多饥贫。 何处炉有火， 谁家甑无尘。 如我饱煖者， 百人无一人。 安得不慙愧， 放歌聊自陈。

朝游北桥上， 晚憩南塘畔。 西日雪全销， 东风氷尽泮。 簁簁鱼尾掉， 瞥瞥鹅毛换。 泥暖草芽生， 沙虚泉脉㪚。 晴芳冒苔岛， 宿润侵蒲岸。 洛下日初长， 江南春欲半。 时光共抛掷， 人事堪嗟叹。 倚棹忽㝷思， 去年池上伴。

脉脉复脉脉， 羙人千里隔。 不见来几时， 瑶草三四碧。 玉琴声悄悄， 鸾镜尘羃羃。 昔为连理枝， 今作分飞翮。 寄书多不达， 加饭终无益。 心肠不自寛， 衣带何由窄。

双鬟垂未合， 三十才过半。 本是绮罗人， 今为山水伴。 春泉共挥弄， 好树同攀玩。 笑容花底迷， 酒思风前乱。 红凝舞䄂急， 黛惨歌声缓。 莫唱杨柳枝， 无肠与君断。

八年二月晦， 山梨花满枝。 龙门水西寺， 夜与远公期。 宴坐自相对， 密语谁得知。 前后际断处， 一念不生时。

西亭晚寂寞鸎㪚柳隂繁水戸帘不卷风床席自翻忽闻车马客来访蓬蒿门况是张常侍安得不开樽

虽慵兴犹在， 虽老心犹健。 昨日山水游， 今朝花酒宴。 山榴艳似火， 玉蘃飘如霰。 荣乐逐瞬迁， 炎凉随刻变。 未収木緜褥， 已动蒲葵扇。 且喜物与人， 年年得相见。

白白芙蓉花， 本生呉江𣸣。 不与红者杂， 色类自区分。 谁移尔至此， 姑苏白使君。 初来苦顦顇， 乆乃芳氛氲。 月月叶换叶， 年年根生根。 陈根与故叶， 销化成泥尘。 化者日巳远， 来者日复新。 一为池中物， 永别江南春。 忽想西凉州， 中有天寳民。 埋殁汉父祖， 孳生胡子孙。 巳忘郷土恋， 岂念君亲㤙。 生人尚复尔， 草木何足云。

兽乐在山谷， 鱼乐在陂池。 虫乐在深草， 鸟乐在高枝。 所乐虽不同， 同归适其宜。 不以彼易此， 况论是与非。 而我何所乐， 所乐在分司。 分司有何乐， 乐哉人不知。 官优有禄料， 职㪚无羁縻。 懒与道相近， 钝将闲自随。 昨朝拜表回， 今晚行香归。 归来北䆫下， 解巾脱尘衣。 冷泉灌我顶， 暖水濯四支。 体中幸无疾， 卧任清风吹。 心中又无事， 坐任白日移。 或开书一篇， 或引酒一巵。 但得如今日， 终身无猒时。

闲日一思旧， 旧游如目前。 再思今何在， 零落归下泉。 退之服流黄， 一病讫不痊。 微之錬秋石， 未老身溘然。 杜子得丹诀， 终日断腥膻。 崔君夸药力， 经冬不衣緜。 或疾或暴夭， 悉不过中年。 唯予不服食， 老命反迟延。 况在少壮时， 亦为嗜欲牵。 但耽荤与血， 不识汞与铅。 饥来吞热面， 渴来飮寒泉。 诗役五藏神， 酒汩三丹田。 随日合破坏， 至今粗完全。 齿牙未缺落， 支体尚轻便。 已开第七袟， 饱食仍安眠。 且进杯中物， 其余皆付天。

老诲心不乱庄诫形太劳生命既能保死籍亦可逃嘉肴与㫖酒信是腐肠膏艶声与丽色真为伐性刀补养在积功如裘集众毛将欲致千里可得差一毫颜回何为者箪瓢才自给肥𬪩不到口年不登三十张仓何为者染爱浩无际妾媵塡后房竟夀百余岁仓寿有何德回夭有何辜谁谓具圣体不如肥瓠躯遂使世俗心多疑仙道书寄问卢先生此理当何如

暁景丽未热， 晨飊鲜且凉。 池幽绿苹合， 霜洁白莲香。 深扫竹间迳， 静拂松下床。 玉柄鹤翎扇， 银甖云母浆。 屏除无俗物， 瞻望唯清光。 何人拟相访， 嬴女从萧郎。

我知世无幻， 了无干世意。 世知我无堪， 亦无责我事。 由兹两相忘， 因得长自遂。 自遂意何如， 闲官在闲地。 闲地唯东都， 东都少名利。 闲官是賔客， 賔客无牵累。 嵆康日日懒， 毕卓时时醉。 酒肆夜深归， 僧房日高睡。 形安不劳苦， 神泰无忧畏。 从官三十年， 无如今气味。 鸿虽脱罗弋， 鹤尚居禄位。 唯此未忘怀， 有时犹内愧。

今日北䆫下， 自问何所为。 欣然得三友， 三友者为谁。 琴罢辄举酒， 酒罢辄吟诗。 三友递相引， 循环无巳时。 一弹惬中心， 一咏畅四支。 犹恐中有间， 以醉弥缝之。 岂独吾拙好， 古人多若斯。 嗜诗有渊明， 嗜琴有启期。 嗜酒有伯伦， 三人皆我师。 或乏担石储， 或穿带索衣。 弦歌复觞咏， 乐道知所归。 三师去巳远， 高风不可追。 三友游甚熟， 无日不相随。 左掷白玉巵， 右拂黄金徽。 兴酣不叠帋， 走笔操狂词。 谁能持此词， 为我谢亲知。 纵未以为是， 岂以我为非。

酒酣后歌歇时请君添一酌听我吟四虽年虽老犹少于韦长史命虽薄犹胜于郑长水眼虽病犹明于徐郎中家虽贫犹富于郭庻子省躬审分何侥幸值酒逢歌且欢喜忘荣知足委天和亦应得尽生生理

三江路万里五湖天一涯何如集贤第中有平津池池胜主先觉景新人未知竹森翠琅玕水深洞琉璃水竹以为质质立而文随文之者何人公来亲指麾䟽凿岀人意结搆得地宜灵襟一搜索胜槩无遁遗因下张沼沚依高筑阶基嵩峰见数片伊水分一枝南溪修且直长波碧逶迤北馆壮复丽倒影红参差东岛号晨光杲曜迎朝曦西岭名夕阳杳暧留落晖前有水心亭动荡架涟漪后有开阖堂寒温变天时幽泉镜泓澄恠石山欹危春葩雪漠漠夏果珠离离主人命方舟宛在水中坻亲賔次第至酒乐前后施解缆始登泛山游仍水嬉沿洄无滞碍向背穷幽奇瞥过远桥下飘旋深涧陲管弦去缥缈罗绮来霏微棹风逐舞回梁尘随歌飞宴余曰云暮醉客未放归高声索彩牋大笑催金巵唱和笔走疾问答杯行迟一咏清两耳一酣畅四支主客忘贵贱不知俱是谁客有诗魔者吟哦不知疲乞公残纸墨一扫狂歌词维云社稷臣赫赫文武姿十授丞相印五建大将旗四朝致勋华一身冠臯䕫去年才七十决赴悬车期公志不可夺君㤙亦难违从容就中道俛僶来保厘貂蝉虽未脱鸾凰巳不羁历徴今与古独歩无等夷陆贾功业少二䟽官秩卑乗舟范蠡惧辟榖留侯饥岂若公今曰身安家国肥羊祜在汉南空留岘首碑柳恽在江南秪赋汀洲诗谢安入东山但说携蛾眉山简醉高阳唯闻倒接䍠岂如公今曰余力兼有之愿公寿如山安乐长在兹愿我比蒲稗永得相因依

我年日巳老我身日已闲闲岀都门望但见水与山关塞碧岩岩伊流清潺潺中有古精舎轩戸无扃闗岸草歇可籍迳萝行可攀朝随浮云出夕与飞鸟还吾道本迃拙世途多险艰甞闻嵆吕辈尤悔生踈顽巢悟入箕颕皓知返商颜岂唯乐肥遁聊复祛忧患吾亦从此去终老伊嵩间

竹桥新月上， 水岸凉风至。 对月五六人， 管弦三两事。 留连池上酌， 欵曲城外意。 或啸或讴吟， 谁知此闲味。 回看市朝客， 矻矻趍名利。 朝忙少游宴， 夕困多眠睡。 清凉属吾徒， 相逢勿辞醉。

碧天忽已高白日犹未短玲珑晓楼阁清脆秋丝管张翰一杯酣嵇康终日懒尘中足忧累云外多踈㪚病木斧斤遗冥鸿羁绊断逍遥二三子永愿为闲伴

今朝一壷酒， 言送漳州牧。 半自要闲游， 爱花怜草绿。 花前下鞍马， 草上携丝竹。 行客飮数杯， 主人歌一曲。 端居惜风景， 屡出劳僮仆。 独醉似无名， 借君作题目。

世人求富贵多为身嗜欲盛衰不自由得失常相逐问君少年日苦学将干禄负笈尘中游抱书雪前宿布衾不周体藜茹才充腹三十登宦途五十𬒳朝服奴温巳挟纩马肥初食粟未敢议欢游尚为名检束耳目聋暗后堂上调丝竹牙齿缺落时盘中堆酒肉彼来此巳去外余中不足少壮与荣华相避如寒燠青云去地远白日终天速从古无奈何短歌听一曲

高人乐丘园， 中人慕官职。 一事尚难成， 两途安可得。 遑遑干世者， 多苦时命塞。 亦有爱闲人， 又为穷饿逼。 我今幸双遂， 禄仕兼游息。 未尝羡荣华， 不省劳心力。 妻孥与婢仆， 亦免愁衣食。 所以吾一家， 面无忧喜色。

避暑府西亭， 晚归有闲思。 夏浅蝉未多， 绿槐隂满地。 带寛衫解领， 马稳人拢辔。 面上有凉风， 眼前无俗事。 路经府门过， 落日照官次。 牵聮缧绁囚， 奔走尘埃吏。 仾眉悄不语， 谁复知兹意。 忆得五年前， 晚衙时气味。

一饱百情足， 一酣万事休。 何人不衰老， 我老心无忧。 仕者拘职役， 农者劳田畴。 何人不苦热， 我热身自由。 卧风北䆫下， 坐月南池头。 脑凉脱乌帽， 足热濯清流。 慵发昼高枕， 兴来夜泛舟。 何乃有余适， 秖縁无过求。 或问诸亲友， 乐天是与不。 亦无别言语， 多道大悠悠。 悠悠君不知， 此味深且幽。 但恐君知后， 亦来从我游。

外强火未退， 中锐金方战。 一夕风雨来， 炎凉随数变。 徐徐炎景度， 稍稍凉飊扇。 枕簟忽凄清， 巾裳亦轻健。 老夫纳秋候， 心体殊安便。 睡足一屈伸， 搔首摩挲面。 褰帘对池竹， 幽寂如僧院。 俯观游鱼群， 仰数浮云片。 闲忙各有趣， 彼此宁相见。 昨日闻慕巢， 召对延英殿。

青衣报平旦呼我起盥栉今早天气寒郎君应不出又无賔客至何以销闲日巳向微阳前暖酒开诗袟

朝怜一床日暮爱一炉火床暖日高眠炉温夜深坐雀罗门懒出鹤发头慵裹除却刘与呉何人来问我

病知心力减， 老觉光隂速。 五十八归来， 今年六十六。 鬓丝千万白， 池草八九绿。 童稚尽成人， 园林半乔木。 看山倚高石， 引水穿深竹。 虽有潺湲声， 至今听未足。

褐绫袍厚暖卧盖行坐披紫氊履寛穏蹇歩颇相宜足适已忘屦身适巳忘衣况我心又适兼忘是与非三适合为一怡怡复熈熈禅那不动处混沌未凿时此固不可说为君强言之

水南冠盖地城东桃李园雪销洛阳堰春入永通门淑景方霭霭游人稍喧喧年丰酒浆贱日晏歌吹繁中有老朝客华发映朱轩从容三两人籍草开一樽樽前春可惜身外事勿论明日期何处杏花游赵村

人老何所乐， 乐在归郷国。 我归故园来， 九度逢寒食。 故园在何处， 池馆东城侧。 四邻梨花时， 二月伊水色。 岂独好风土， 仍多旧亲戚。 岀去恣欢游， 归来聊燕息。 有官供禄俸， 无事劳心力。 但恐优穏多， 微躬销不得。

一日日作老翁一年年过春风公心不以贵隔我我㪚唯将闲伴公我无才能忝高袟合是人间闲㪚物公有功德在生民何因得作自由身前日魏王潭上宴连夜今日午桥池头游拂晨山客砚前吟待月野人樽前醉送春不敢与公闲中争第一亦应占得第二第三人白氏文集卷第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