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1 · 后集诗文

白氏文集卷第五十一

前三年元微之为予编次文集而叙之凡五帙每帙十卷记长庆二年冬号白氏长庆集迩来复有格诗律诗碑志序记表替以类相附合为卷轴又从五十一以降卷而第之是时大和二年秋予春秋五十有七目昏头白衰也乆矣拙音狂句亦已多矣由兹而后宜其绝笔若余集未尽时时一咏亦不自知也因附前集报微之故复序于卷首云尔格诗歌行杂体　凡五十七首

公门日两衙公假月三旬衙用决簿领旬以会亲賔公多及私少劳逸常不均况为剧郡长安得闲宴频下车巳三月开筵始今晨初黔军厨突一拂郡榻尘既备献酬礼亦具水陆珍萍醅箬溪醑水鲙松江鳞侑食乐悬动佐懽妓席陈风流吴中客佳丽江南人歌节点随袂舞香遗在茵清奏凝未阕酡颜和已春众賔勿遽起郡寮且逡廵无轻一日醉用犒九日勤微彼九日勤何以治吾民微此一日醉何以乐吾身

朝亦视簿书暮亦视簿书簿书视未竟蟋蟀鸣座隅始觉芳岁晚复嗟尘务拘西园景多暇可以少踌躇池鸟澹容与桥柳高扶踈烟蔓袅青薜水花披白蕖何人造兹亭华敞绰有余四簷轩鸟翅复屋罗蜘蛛直廊抵曲房&KR0772;窱深且虚修竹夹左右清风来徐徐此宜宴嘉賔鼓瑟吹笙竽荒滛即不可废旷将何如幸有酒与乐及时欢且娯忽其解郡印他人来此居

闲园多芳草， 春夏香靡靡。 深树足佳禽， 旦暮鸣不巳。 院闲闭松竹， 庭径穿兰芷。 爱彼池上桥， 独来聊徙倚。 鱼依藻长乐， 鸥见人暂起。 有时舟随风， 尽日莲照水。 谁知郡府内， 景物闲如此。 始悟諠静縁， 何尝系远迩。

树绿晚隂合， 池凉朝气清。 莲开有佳色， 䳽唳无凡声。 唯此闲寂境， 惬我幽独情。 病假十五日， 十日卧兹亭。 明朝吏呼起， 还复视黎甿。

烦暑郁未退凉飊濳巳起寒温与盛衰递相为表里萧萧秋林下一叶忽先委勿言微揺落揺落从此始

赪锦支绿绮韵同相感深千年古涧石八月秋堂琴引出山水思助成金玉音人间无可比比我与君心

前年九日在余杭呼賔命宴虚白堂去年九日到东洛今年九日来呉郷两边蓬鬓一时白三处菊花同色黄一日日知添老病一年年觉惜重阳江南九月未揺落柳青蒲绿稻穟香姑苏台榭倚苍霭太湖山水含清光可怜假日好天色公门吏静风景凉搒舟鞭马取賔客扫楼拂石排壷觞胡琴铮𪭢指拨利呉娃羙丽眉眼长笙歌一曲思凝绝金钿再拜光仾昻日脚欲落备灯烛风头渐高加酒浆觥盏滟翻菡萏叶舞鬟摆落茱茰房半酣凭槛起四顾七堰八门六十坊远近高仾寺间出东西南北桥相望水道脉分棹鳞次里闾碁布城册方人烟树色无隙罅十里一片青茫茫自问有何才与政高厅大馆居中央铜鱼今乃泽国节刺史是古呉都王郊无戎马郡无事门有棨㦸腰有章盛时傥来合慙愧壮岁忽去还感伤从事醒归应不可使君醉倒亦何妨请君停杯听我语此语真实非虚狂五旬巳过不为夭七十为期盖是常须知菊酒登高会从此多无二十塲

我为江司马君为荆判司俱当愁悴日始识虚舟师师年三十余白晳好容仪专心在铅汞余力工琴碁静弹弦数声闲飮酒一巵因指尘土下蜉蝣良可悲不闻姑射上千岁冰雪肌不见辽城外古今塜累累嗟我天地间有术人莫知得可逃死籍不唯走三尸授我参同契其辞妙且微六一閟扃𫔎子午守雄雌我读随日悟心中了无疑黄牙与紫车谓其坐致之自负因自叹人生号男儿若不佩金印即合翳玉芝高谢人间世深结山中期泥坛方合矩铸鼎圆中规𬬻橐一以动瑞气红辉辉斋心独叹拜中夜偷一窥二物正诉合厥状何恠奇绸缪夫妇体狎猎鱼龙姿简寂馆钟后紫霄峰晓时心尘未浄㓗火候遂叅差万寿觊刀圭千功失毫厘先生弹指起姹女随烟飞始知縁会间隂骘不可移药灶今夕罢诏书明日追追我复追君次第承恩私官虽小大殊同立白玉墀我直紫微闼手进赏罚词君侍玉皇座口含生杀机直躬易媒孽浮俗多瑕疵转徙今安在越峤呉江湄一提支郡印一建连帅旗何言四百里不见如天涯秋风旦夕来白日西南驰雪霜各满鬓朱紫徒为衣师从庐山洞访旧来扵斯寻君又覔我风驭纷逶迤帔裾曵黄绢须发垂青丝逢人但敛手问道亦颔頥孤云难乆留十日告将归欵曲话平昔殷勤勉衰羸后会杳何许前心日磷缁俗家无异物何以充别资素牋一百句题附元家诗朱顶鹤一只与师云间骑云间鹤背上故情若相思时时摘一句唱作歩虚辞

我昔元和侍宪皇曾陪内宴宴昭阳千歌百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舞时寒食春风天玉钩栏下香按前按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家俗衣服虹裳霞帔歩揺冠钿璎累累珮珊珊嫂婷似不任罗绮顾听乐悬行复止磬箫筝笛递相搀系㩎弹吹声逦迤㪚序六奏未动衣阳台宿云慵不飞中序擘𬴃初入拍秋竹竿裂春氷折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曵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䄂仾昻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蕚绿王母挥袂别飞琼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翔鸾舞了却收翅唳鹤曲终长引声当时乍见惊心目凝视谛听殊未足一落人间八九年耳冷不曾闻此曲湓城但听山魈语巴峡唯闻杜䳌哭移领钱塘第二年始有心情问丝竹玲珑箜篌谢好筝陈宠觱篥沈平笙清弦脆管纎纎手教得霓裳一曲成虚白亭前湖水畔前后秪应三度按便除庻子抛却来闻道如今各星㪚今年五月至苏州朝钟暮角催白头贪看案牍常侵夜不听笙歌直到秋秋来无事多闲闷忽忆霓裳无处问闻君部内多乐徒问有霓裳舞者无答云七县十万戸无人知有霓裳舞唯寄长歌与我来题作霓裳羽衣谱四幅花牋碧间红霓裳实录在其中千姿万状分明见恰与昭阳舞者同眼前髣髴覩形质昔日今朝想如一疑从魂梦呼召来似著丹青图写出我爱霓裳君合知发于歌咏形于诗君不见我歌云惊破霓裳羽衣曲又不见我诗云曲爱霓裳未拍时由来能事皆有主杨氏创声君造谱君言此舞难得人须是倾城可怜女呉妖小玉飞作烟越艳西施化为土娇花巧笑乆寂寥娃馆苎萝空处所如君所言诚有是君试从容听我语若求国色始飜传但恐人间废此舞妍蚩优劣宁相远大都秪在人擡举李姢张态君莫嫌亦拟随宜且教取

剪削干芦挿寒竹九孔漏声五音足近来吹者谁得名关璀老死李衮生衮今又老谁其嗣薛氏乐童年十二指点之下师授声含嚼之间天与气润洲城高霜月明吟霜思月欲发声山头江底何悄悄猿鸟不喘鱼龙听翕然声作疑管裂诎然声尽疑刀截有时婉软无筋骨有时顿挫生棱节急声圆转促不断轹轹辚辚似珠贯缓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下声乍坠石沉重高声忽举云飘萧明旦公堂陈宴席主人命乐娱賔客碎丝细竹徒纷纷宫调一声雄出群众音𫌨缕不落道有如部仵随将军嗟尔阳陶方稚齿下手发声巳如此若教头白吹不休但恐声名压关李

莫买寳剪刀虚费千金直我有心中愁知君剪不得莫磨解结锥虚劳人气力我有肠中结知君解不得莫染红丝线徒夸好颜色我有双泪珠知君穿不得莫近红炉火炎气徒相逼我有两鬓霜知君销不得刀不能剪心愁锥不能解肠结线不能穿泪珠火不能销鬓雪不如飮此神圣杯万念千忧一时歇

娃宫屐廊寻巳倾， 砚池香径又欲平。 二三月时但草绿， 几百年来空月明。 使君虽老颇多思， 携觞领妓处处行。 今愁古恨入丝竹， 一曲凉州无限情。 直自当时到今日， 中间歌吹更无声。

苍然两片石， 厥状恠且丑。 俗用无所堪， 时人嫌不取。 结从肧浑始， 得自洞庭口。 万古遗水濵， 一朝入吾手。 担舁来郡内， 洗刷去泥垢。 孔黒烟痕深， 罅青苔色厚。 老蛟蟠作足， 古劒挿为首。 忽疑天上落， 不似人间有。 一可支吾琴， 一可贮吾酒。 峭绝高数尺， 拗泓容一斗。 五弦倚其左， 一杯置其右。 洼樽酌未空， 玉山颓巳乆。 人皆有所好， 物各求其偶。 渐恐少年塲， 不容垂白叟。 回头问双石， 能伴老夫否。 石虽不能言， 许我为三友。

温温土炉火， 耿耿纱笼烛。 独抱一张琴， 夜入东斋宿。 䆫声度残漏， 帘影浮初旭。 头痒晓梳多， 眼昏春睡足。 负暄簷宇下， 㪚歩池塘曲。 南鴈云未回， 东风来何速。 雪依瓦沟白， 草遶墙根绿。 何言万戸州， 太守常幽独。

日渐长春尚早墙头半露红蕚枝池岸新铺绿牙草蹋草攀枝仰头叹何人知此春怀抱年颜盛壮名未成官职欲高身已老万茎白发直堪恨一片绯衫何足道頼得君来劝一杯愁开闷破心头好

前岁花前五十二， 今年花前五十五。 岁课年功头发知， 从霜成雪君看取。 几人得老莫自嫌， 樊李吴韦尽成士。 南州桃李北州梅， 且喜年年作花主。 花前置酒谁相劝， 容坐唱歌满起舞。 欲㪚重拈花细看， 争知明日无风雨。

朝亦随群动暮亦随群动荣华瞬息间求得将何用形骸与冠盖假合相戏弄何异睡著人不知梦是梦

一家五十口一郡十万戸出为差科头入为衣食主水旱合心忧饥寒须手抚何异食蓼虫不知苦是苦

公私颇多事衰惫殊少欢迎送賔客懒鞭笞黎庻难老耳倦声乐病口猒杯盘既无可恋者何以不休官

一日复一日自问何留滞为贪逐日俸拟作归田计亦须随丰约可得无限剂若待足始休休官在何岁

官舎非我庐官园非我树洛中有小宅渭上有别墅既无婚嫁累幸有归休处归去诚巳迟犹胜不归去

义重莫若妻， 生离不如死。 誓将死同穴， 其柰生无子。 商陵迫礼教， 妇出不能止。 舅姑明旦辞， 夫妻中夜起。 起闻双鹤别， 若与人相似。 听其悲唳声， 亦如不得已。 青田八九月， 辽城一万里。 徘徊去住云， 呜咽东西水。 写之在琴曲， 听者酸心髓。 况当秋月弹， 先入忧人耳。 怨抑掩朱弦， 沈吟停玉指。 一闻无儿叹， 相念两如此。 无儿虽薄命， 有妻偕老矣。 幸免生别离， 犹胜商陵氏。

黄壤讵知我白头徒忆君唯将老年泪一洒故人文遗文三十轴轴轴金玉声龙门原上土埋骨不埋名

四月一日天花稀叶隂薄泥新鷰影忙蜜熟蜂声乐麦风仾冉冉稻水平漠漠芳节忽蹉跎游心稍牢落春华信为羙夏景亦未恶飐浪嫰青荷熏栏晚红药吴宫好风月越郡多楼阁两地诚可怜其柰人离索

呉中好风景八月如三月水荇叶仍香木莲花未歇海天微雨㪚江郭纎埃灭暑退衣服干湖生船舫活两衙渐多暇亭午初无热骑吏语使君正是游时节

呉中好风景风景旧朝暮晓色万家烟秋声八月树舟移弦管动桥拥旌旗驻改号齐云楼重开武丘路况当丰熟岁好是欢游处州民劝使君且莫抛官去

闻有白太守抛官归无谿苏州十万戸尽作𪧀儿啼太守驻行舟阊门草萋萋挥袂谢啼者依然两眉仾朱戸非不崇我心如重狴华池非不清意在寥廓栖夸者窃所恠贤者默思齐我为太守行题在隐起珪

吏满六百石昔贤辄去之秩登二千石今我方罢归我秩讶巳多我归慙已迟犹胜尘土下终老无休期卧乞百日告起吟五篇诗朝与府吏别暮与州民辞去年到郡时麦穗黄离离今年去郡日稻花白霏霏为郡已周岁半岁罹旱饥襦袴无一片甘棠无一枝何乃老与㓜泣别尽沾衣下慙苏民泪上愧刘君辞

浩浩姑苏民， 郁郁长洲城。 来慙荷宠命， 去愧无能名。 青紫行将吏， 斑白列黎甿。 一时临水拜， 十里随丹行。 饯筵犹未收， 征棹不可停。 稍隔烟树色， 尚闻丝竹声。 怅望武丘路， 沈吟浒水亭。 还郷信有兴， 去郡能无情。

佛法讃醍醐， 仙方夸沆瀣。 未如卯时酒， 神速功力倍。 一杯置掌上， 三咽入腹内。 煦若春贯肠， 暄如日炙背。 岂独支体畅， 仍加志气大。 当时遗形骸， 竟日忘冠带。 似游华胥国， 疑反混元代。 一性既完全， 万机皆破碎。 半醒思往来， 往来吁可恠。 宠辱忧喜间， 惶惶二十载。 前年辞紫闼， 今岁抛皂盖。 去矣鱼反泉， 超然蝉离蜕。 是非莫分别， 行止无疑碍。 浩气贮胷中， 青云委身外。 扪心私自语， 自语谁能会。 五十年来心， 未如今日泰。 况兹杯中物， 行坐长相对。

前月发京口， 今辰次淮涯。 二旬四百里， 自问行何迟。 还郷无他计， 罢郡有余资。 进不慕富贵， 退未忧寒饥。 以此易过日， 腾腾何所为。 逢山辄倚棹， 遇寺多题诗。 酒醒夜深后， 睡足日高时。 眼底一无事， 心中百不知。 想到京国日， 懒放亦如斯。 何必冒风水， 促促趂程归。

共作千里伴俱为一郡回岁隂中路尽郷思先春来山雪晚犹在淮氷晴欲开归欤吟可作休恋主人杯

古人唱歌兼唱情， 今人唱歌唯唱声。 欲说向君君不会， 试将此语问杨琼。

鬓毛已斑白衣绶方朱紫穷贱当壮年当荣临暮齿车舆红尘合第宅青烟起彼来此须去品物之常理第宅非吾庐逆旅暂留止子孙非我有委蜕而巳矣有如蚕造茧又似花生子子结花暗凋茧成蚕老死悲哉可柰何举世皆如此

莫养瘦马驹， 莫教小妓女。 后事在目前， 不信君看取。 马肥快行走， 妓长能歌舞。 三年五岁间， 已闻换一主。 借问新旧主， 谁乐谁辛苦。 请君大带上， 把笔书此语。

往事勿追思追思多悲怆来事勿相迎相迎亦惆怅不如兀然坐不如塌然卧食来即开口睡来即合眼二事最关身安寝加餐饭忘怀任行止委命随修短更若有兴来狂歌酒一盏

生长在荥阳， 少小辞郷曲。 迢迢四十载， 复到荥阳宿。 去时十一二， 今年五十六。 追思儿戏时， 宛然犹在目。 旧居失处所， 故里无宗族。 岂唯变市朝， 兼亦迁陵谷。 独有溱洧水， 无情依旧渌。

落日驻行骑， 沈吟怀古情。 郑风变巳尽， 溱洧至今清。 不见士与女， 亦无芍药名。

就花枝移酒海今朝不醉明朝悔且筭欢娯逐日来任他容鬓随年改醉翻衫袖抛小令笑掷骰盘呼大采自量气力心与情三五年间犹得在喜雨圃旱忧葵堇农旱忧禾菽人各有所私我旱忧松竹松干竹燋死眷眷在心目洒叶漑其根汲水劳僮仆油云忽东起凉雨凄相续似面洗垢尘如头得膏沐千柯习习润万叶欣欣绿十日浇灌功不如一霡霂方知宰生灵何异活草木所以圣与贤同心调玉烛

普济寺律大德宗上人法堂中有故相国郑司徒归尚书陆刑部元少尹及今吏部郑相中书韦相钱左丞诗览其题皆与上人唱詶阅其人皆朝贤省其文皆义语予始知上人之文为义作为法作为方便智作为解脱性作不为诗而作也知上人者云尔恐不知上人者谓为护国法振灵一皎然之徒与故予题二十句以解之如来说偈讃菩萨著论议是故宗律师以诗为佛事一音无差别四句有诠次欲使第一流皆知不二义精㓗沾戒体闲澹藏禅味从容恣语言缥缈离文字旁延邦国彦上逹王公贵先以诗句牵后令入佛智人多爱师句我独知师意不似休上人空多碧云思

名利既两忘形体方自遂卧掩罗雀门无人惊我睡睡足斗薮衣闲歩中庭地食饱摩挲腹心头无一事除却玄晏翁何人知此味

一双华亭鹤， 数片太湖石。 巉巉苍玉峰， 矫矫青云翮。 是时歳云暮， 淡薄烟景夕。 庭霜封石棱， 池雪印鹤迹。 幽致竟谁别， 闲静聊自适。 怀哉庾顺之， 好是今宵客。

微微西风生， 稍稍东方明。 入秋神骨爽， 琴晓丝桐清。 弹为古宫调， 玉水寒泠泠。 自觉弦指下， 不是寻常声。 须㬰群动息， 掩琴坐空庭。 直至日出后， 犹得心和平。 惜哉意未已， 不使崔君听。

不爱君池东十丛菊不爱君池南万竿竹变君帘下唱歌人色似芙蓉声似玉我有阳关君未闻若闻亦应愁煞君

劝君一杯君莫辞劝君两杯君莫疑劝君三杯君始知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时胜醒时天地迢迢自长乆白兎赤乌相趂走身后堆金拄北斗不如生前一樽酒君不见春明门外天欲明喧喧歌哭半死生游人驻马出不得白轝紫车争路行归去来头巳白典钱将用买酒吃

留春春不住， 春归人寂寞。 猒风风不定， 风起花萧索。 既兴风前叹， 重命花下酌。 劝君尝绿醅， 教人拾红蕚。 桃飘火𦦨𦦨， 梨堕雪漠漠。 独有病眼花， 春风吹不落。

白头老人照镜时， 掩镜沉吟吟旧诗。 二十年前一茎白， 如今变作满头丝。 吟罢廻头索杯酒， 醉来屈指数亲知。 老于我者多穷贱， 设使身存寒且饥。 少于我者半为土， 墓树已抽三五枝。 我今幸得见头白， 禄俸不薄官不卑。 眼前有酒心无苦， 秖合欢娱不合悲。

三十四十五欲牵， 七十八十百病纒。 五十六十却不恶， 恬淡清浄心安然。 巳过爱贪声利后， 犹在病羸昏耄前。 未无䈥力寻山水， 尚有心情听管弦。 闲开新酒尝数盏， 醉忆旧诗吟一篇。 敦诗梦得且相劝， 不用嫌他耳顺年。

忆昨腊月天北风三尺雪年老不禁寒夜长安可彻頼有青毡帐风前自张设复此红火炉雪中相暖热如鱼入渊水似兎藏深穴婉软蛰鳞苏温炖冻肌活方安隂惨夕遽变阳和节无柰时候迁岂是恩情绝毳帘逐日卷香燎随灰灭离恨属三春佳期在十月但令此身健不作多时别

我为司州牧， 内愧无才术。 忝擢恩巳多， 遭逢幸非一。 偶当榖贱岁， 适值民安日。 郡县狱空虚， 郷闾盗奔逸。 其间最幸者， 朝客多分秩。 行接鹓鹭群， 坐成芝兰室。 时聮拜表骑， 闻动题诗笔。 夜雪秉烛游， 春风携榼出。 花教莺点检， 柳付风排比。 法酒澹清浆， 含桃袅红实。 洛童调金管， 卢女铿瑶瑟。 黛惨歌思深， 腰凝舞拍密。 每因同醉乐， 自觉忘衰疾。 始悟肘后方， 不如杯中物。 生涯随日过， 世事何时毕？ 老子苦乖慵， 希君数牵率。

罗敷歛双袂樊姬献一杯不见舒贠外秋菊为谁开

忆旧游旧游安在哉旧游之人半白首旧游之地多苍苔江南旧游凡几处就中最忆吴江隈长洲花绿柳万树齐云楼春酒一杯阊门晓严旗鼓出臯桥夕閙船舫回修蛾慢脸灯下醉急管繁弦头上催六七年前狂烂熳三千里外思徘徊李姢张态成春梦周五殷三归夜台虎丘月色为谁好娃宫花枝应自开頼得刘郎解吟咏江山气色合归来

今岁日余二十六来岁年登六十二尚不能忧眼下身因何更筭人间事居士忘筌黙默坐先生枕曲昏昏睡早晚相从归醉郷醉郷去此无多地

劝我酒， 我不辞， 请君歌， 歌莫迟。 歌声长， 辞亦切， 此辞听者堪愁绝。 洛阳女儿面似花， 河南大尹头如雪。

骄阳连毒暑动植皆枯槁旱日干密云炎烟燋茂草少壮犹困苦况予病且老既无